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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殓房惊魂(9/10)

想一举疼的病,便允家父相治。谁知,唉,那新郎本就病膏肓,开颅治病也就是五五之数,竟然就此治死了他……”

小弦目蹬呆:“你父亲明知成功的可能不大,却还是毅然手医治,实是让人佩服!”

黑二耸然动容,一把抓住小弦的手,嘴哆嗦着说不话来,双目中却烈的激之来。此事在他心中埋多年,从不对人说起,自己内心,其实亦觉得父亲难脱其责。哪知这小孩儿看待问题与成人的角度大不相同,这一句无心童言听在耳中,顿时如遇知己!

小弦不料自己随一语,竞让黑二如此激动,又是害怕义是同情:“然后又怎么样?”

黑二:“可恨那些庸医本瞧不什么病症,又妒忌家父医术明,此刻见到医死了人,便把责任都推在家父上。那人家喜事变丧事,不由分说便痛打了我父三人一顿,又吵着要去报官。我这条右便是那时被打瘸的,若不是黑大拼死相护,恐怕小命也难保了。

“家父既羞且惭,又见连累了我们兄弟被人毒打,一咽不下去,瞅人不注意时便撞墙自尽了。那家人见家父惨死,亦只好不再追究,将家父上的银钱尽皆搜去,只留下三五两银。从此我兄弟二人落江湖,受了许多苦,…”说到这里,黑二眶一红,再也说不下去。

小弦怔怔听完黑二的故事,心里十分难过。黑二的父亲本意是治病救人,谁知竟会落得这样的结局,人世无常,由此可见一斑。算起来黑二如今年纪不过刚刚三十,看模样却四五十岁,必是童年惨遇令其未老先衰,再念及自遭遇,咬牙低声:“我父亲也被人害死了,我现在也是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
“你还可以找机会替父报仇,我却毫无办法,总不能将那一家无辜之人都给杀了。”黑二平日沉默寡言,喜怒不形于,此刻重提昔日往事,隐忍多年的愤郁之情终于如长堤决涌而,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。

小弦料不到看似凶神恶煞的黑二竟会如孩一般大哭,颇有些手足无措。听他哭声凄惨,几乎要陪着他掉泪,想起曾答应林青再不哭泣,方才竭力忍。

在小弥心中,一直以为黑二既是追捕王的同伙,必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,定会杀了那家人替对发仇,想不到他模样虽恶,心地却善良,自己只怕当真是错怪了他。当下,小弦一面拍着黑二手背以示安,一面别过去,轻拭微的双目。

黑二哭了一会儿,情绪渐渐平定,望着小弦赧然一笑:“这十几年来,我从未如此失态过,倒叫许、许小兄弟见笑了。”他经过一番倾诉后,不知不觉已把小弦当作了极亲近的朋友,连称呼也改了过来。

小弦又问:“你父亲死后,你们兄弟两人如何生活?”

黑二微微抬起,似乎在怀念那段艰辛的岁月:“那时我才十三岁,黑大长我两岁,也只不过是个大孩。我们埋了父亲后,想回外,却无盘缠,心想也学了父亲不少医术,亦可挂牌行医。谁知我们年纪太小,哪儿会有病相请?看几两银将要用完,若是行乞为生,岂不坏了父亲的一世英名?

“实在无法,黑大便将我送人一个大人家小厮,他却独自去京城闯,这一别就是五年的光景。我那时暗下决心,心想家父这一生治人无数,虽因此而死,我却不能坠了他的名。五年里我苦学医术,以待日后替父亲争,一气。到了十八岁,我便辞工去京师寻找黑大。谁知再遇到他时,这个混竞已变得令我不敢相认!”

小弦心想那黑大曾对黑二舍命相护,自然是兄弟情,为何又成了黑二中的“混”?他心疑惑:“难黑大变成了坏人?”

“在那情况下,为求生存坏人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黑二苦笑“像我父亲那般好人,还不是落得一个惨死异乡的下场?只是,我万万没想到,黑大这个混竟然忘了祖训,了京城中的刽手。”

“啊!”小弦吃了一惊“难就是那手执大刀、砍下囚犯人的刽手?”

“还不止如此,他在牢中以酷刑迫人招供。”黑二痛声“我家传医术对人骨骼经络有特别的研究,本是为了治病救人,可他却将此法用于害人。我与他大吵一架,却无法劝其放手,自此兄弟反目。

“我见黑大堕落至此,亦是心灰意冷,不愿再行医,每日只是借酒浇愁,却遇见了兄。他推荐我来这坟河城中忤作,这份行当虽不能救人一命,却可令冤情昭雪,倒是正合我意,于是就在这汶河小城中,一呆就是十几年……”

小弦恍然大悟,原来黑二件作竟有这样的原因:“难你们兄弟二人就再没有来往?”

黑二叹:“我本还盼着,有一日黑大能回心转意,可过了这么多年,心也凉了,权当从没有这个兄长。哼,听说他在京师还被称为什么‘牢狱王’,呸、若是父亲泉下有知,亦难瞑目…”

小弦一呆,原来黑二的大哥竟然就是八方名动中的牢狱王黑山!听说黑山通拷问术,任何犯人落到他手里都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,最终只好屈服招供,乃是江湖上人人畏惧、谈之变的人,想不到他那一用刑的本事,竟来自家传的医术。而他的亲生兄弟又会在小城里一名默默无闻的仵作。

小弦不由叹命运难测,每一个选择都足以改变人一生的命运。

小弦不忍见黑二黯然神伤的样,拉起他的手:“黑二叔,你是个好人。”此刻一再也不觉得他相貌可怕,反倒生一份亲近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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