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笔的，找不皱纹来。他们也在议论纷纷，说得很起劲，苏樱用不着听，也知他们谈论的必是小鱼儿和无缺的一战。这一战不但已轰动一时，而且必定会传后世。所以他们不惜吃苦受罪，也舍不得离开。

这群人走上山后，苏樱又等了很久，玄武里非但再也没有人来，而且连一动静也没有了。无缺是否还留在玄武里？移主是否还在陪着他？苏樱咬了咬牙，决定冒一次险。

她想，大战将临，这些人先走来，也许是要让无缺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儿，所以先上山去等着。现在燕南天既已到了山巅，移主只怕也不会留在这里，她们最少也该让无缺静静的想一想该如何应战！玄武近年香火虽已寥落，但正如一些家中落的大人家，虽已穷掉了锅底，气派总算是有的。庙门内的院里几株古柏耸云，光虽已升起，但院里仍是森森的瞧不见日。

苏樱走过静悄悄的院，走上长阶。大殿中香姻氤氲“玄武爷”上的金漆却早已剥落，他座下的蛇二将似乎也因为久已不享人间伙，所以看来有些没打采的，至于神龛上的长幔更已变得又灰又黄，连本来是什么颜都分辨不来了。十来个士盘膝端坐在那里，垂脸□目，嘴里念念有辞，也不知是在念经，还是在骂人。

苏樱从他们旁走去，他们好像本没有瞧见一样，苏樱本来还想向他们打听消息，但见到他们这样，也就忍不住了，除了有些脑不正常的之外，世上只怕很少有年轻女孩愿意和士和尚打的。

后院里两排禅房静悄悄的，连一个人影都没后院里两排禅房静悄悄的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。无缺难也走了么？苏樱正在犹疑着，忽然发现片门后的竹林里还有几间房，想必就是玄武的方丈室。慕容家的姑娘们虽然都是“吃要吃，住屋要朝南”的人，但在这“戏”里，无缺才是“主角”，主角自然要特别优待。她们就算也想住方丈室，但对无缺少不得也要让三分。

苏樱立刻走了去，只见方丈室的门是虚掩着的，正随着风晃来晃去，檐下有只蜘蛛正在结网，屋角的蟋蟀正在“咕咕”的叫着，悟桐树上的叶一片片飘下来打在窗纸上“噗噗”的响。

屋里却也静悄悄的没有人声。苏樱轻轻唤：“公。”

没有人回应。无缺莫非已走了？而且走的时候远忘记关上门。

但苏樱既已到了这里，无论如何总得去瞧瞧。她悄悄推开门，只见这方丈室里的陈设也很简陋，此刻一张自木桌上摆着两壶酒，几样菜。菜好像本没有动过，酒却不知已喝了多少。

屋角有张云床，床上的被褥竟得很，就彷佛有好几个人在上面睡过觉，而且睡像很不老实。无缺并没有走，还留在屋里。

但他的一颗心却似早已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。他痴痴的站在窗前，呆呆的着神，像他耳目这么灵的人，苏樱走来，他居然会不知。日透过窗纸，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脸比窗纸还白，睛里却布满了红丝，神情看来比任何人都委顿。

大战当前，移主为何不想法让他养足神呢？难他们确信他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龙击败小鱼儿？还是她们跟本不关心谁胜谁败？她们的目的只是要小鱼儿和无缺拚命，别的事就全不放在心上了。苏樱觉得很奇怪，但她并不想知这究竟是什么原因，因为她知绝没有任何人会告诉她。

突听无缺长长叹息了一声，这一声叹息中竟不知包了多少难以向人倾诉的悲伤和痛苦。

他为了什么如此悲伤，难是为了小鱼儿？苏樱缓缓走过去，在他旁唤：“公…”这一次无缺终于听到了。他缓缓转过，望着苏樱，他虽在看着苏樱，但目光却似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，远得他本看不到的地方。

苏樱记得他本有一双小鱼儿同样明亮，同样动人的睛，可是这双睛现在竟变得好像是一双死人的睛，完全没有光采，甚至连动都不动，被这么样一双睛看着实在不是件好受的事。

苏樱被他看得几乎连冷汗都了来，她勉笑了笑：“公难已不认得我了吗？”

无缺了，忽然：“你是不是来求我莫要杀小鱼儿的？”苏樱怔了怔，还末说话，无缺已大笑了起来。

他笑声是那么奇怪，那么疯狂，苏樱从末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发如此可怕的笑声来。正常的人绝不会这么样笑的，苏樱几乎已想逃了。

只听无缺大笑：“每个人都来求我莫要杀小鱼儿，为升么没有人去求小鱼儿莫要杀我呢？难我就该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