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事的人，但还不敢领闹这么大的事，这我知。都是左吧？”

他叹了气：“左是个血汉，这我知。龙城军中将士疾苦，已有三五个月没有吃饱过饭，这我也知。”

胡三偷看向哥舒老帅的脸，却见到他一脸惨淡。那丝惨淡之味不知怎么却叫他如此难受，好像看到一个受到内心煎熬的举家断炊的老父，心里为昨晚的事不由也有些真心地懊悔起来。

他虽一向生油，脾气暴躁，在十七探中也一向以心不定而著名。这时却中一，只觉得满都有些的。

只听哥舒老帅继续：“可是，哗变的结果你们想到过没有？我知龙城兵士肚中，早已积了几个月的饥火，只要再有一火星燃，就会立刻引爆。我统兵四十余年，又有什么不知的？我也曾像你们一样的血暴儿，也像你们一样的年轻过。如果真的能反回京师，直接冲朝廷要粮，说起来是够痛快，你以为我不想？”一丝豪勇在他脸上升起，好像他一刹那间又回到了那个横刀立的当年。

但他轻轻叹了气，接着：“总还是我这里没好。我在朝中为人掣肘，不能不容忍……”

他顿了下，平复下心境，略去了“监军”这三个字……吴承平这条蛀虫。这次他押粮走前，我本视察各烽火台去了，还专门叫人传话对他说，龙城饥馑已有三月，这次的粮，哪怕不足，但质地一定要保证。剩下的跟龙城将士好好说说，我回一定想办法补足。没想到，没想到……”

他已走到案边，忽然猛地用力一拍大案，只听他手上的铜戒咯崩一声，已经拍断，刺得中指血来“没想，这蛀虫居然还敢……！”

他已怒得说不下去：“昨晚，我接到林参军关于这次押的粮无论量与质，都可能有极大问题的密报后，就已开始担心，派了人去打探。没想，才半夜，就有几个吴承平的手下逃回，传来哗变的消息。我知军心愤慨，上传人劝抚也来不及了。我不是不了解龙城将士的疾苦。但我既当此帅责，又怎能容此哗变？你们，真的给我了好大一个难题！而我们，关内关外，上上下下数万将士，毕竟是为保国安民来戍边把守的。岂可如此，又岂容如此！”他目光严厉地望向胡三。

“这场哗变一旦传回龙城，那么，我举军上下，数年苦心皆付！所以，我才不得不传‘紫’！饥火中烧下，非大敌压境，军中将士万难以回心报国啊！我是不得不尔。”

——那“紫”居然是一假警？

这期待数年，几乎是龙城将士与十七探最恐惧也最渴望一战的命令居然是一假警！

而且这条假的警讯居然还是从哥舒老帅手中亲手发的！

胡三惊得张开了嘴，呆呆地望向哥舒，震惊得说不话来。

——紫一，龙城兵士必将于两日内整装赶到，否则，尉迟将军也要军法从事，就地立斩！可此时紫已，尉迟将军必将率军赶至。到时，哥舒老帅又当如何理？胡三想着不由都炸冷汗来。

他愣愣地抬起，只见哥舒一双白眉下，藏得住的是焦躁，藏不住的却是痛心、无奈与恸。而如此军机，已为自己知晓。所谓“鱼察而不祥”，胡三不由猛地为自己担心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却听帐外守卫就声喝：“你是什么人，竟敢擅闯帅帐？”

那人却已裹风而，只：“我有急军情，挡我者、杀无赦！”

那是左的声音。

——关内外军中，当真只有左敢这样在帅帐外言不逊、勇闯帅帐。

胡三一惊，担心的同时却也不由为有主角儿来替自己担承罪责而欣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