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的地方，永远不再归去。酒钟从他手里落了下去，坠到地上，响声惊动了四周的茶客。

何苦和尚坐在那里再也不动了，他的手垂下去，衣襟散开，前是一柄修狭的短剑的扎在他里，周围都是红黑的血污。

无数惊恐的目光里，叶三平静的给自己斟酒，把一钟又一钟竹叶青了下去，本无视于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何苦和尚。

最后一滴青碧的酒漓在酒钟里，溅起一青的涟漪。

凝然看着酒钟，叶三把酒坛掼碎在地下，他昂然起，探手了何苦和尚前的短剑。光里，叶三看剑，剑芒转，如梦如幻。叶三的指尖掠过剑刃上何苦和尚的血。他虚劈一下，冷冷的说：“都去！”

哪里还有人敢在落日楼里呆？连掌柜的也随着茶客往外跑了去，叶三却叫住了他，叶三从怀里掏了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：“买这落日楼，够不够？”

“够，够！”掌柜的忙不迭的回答。以那颗夜明珠的大小光泽，也确实够买下这栋落日楼了。“好！”叶三“上二十坛烧刀，你也去！”

烧刀被一坛坛搬了上来堆在楼上，叶三对着死去的何苦和尚静静无言，拭着手中的短剑。掌柜的搬上最后一坛酒，他看见叶三把一整坛烧刀喝一样淋在中。然后叶三立起来，直了腰，低沉的咳了两声，满鲜血从他嘴里咳来，染红了他雪白的衣，他恍如妖鬼一样提剑默立。

掌柜的急忙跑了去，他的背后响起了剑锋划破空气的振鸣和叶三的长哭。

捕快还没有赶来，整个西湖边上，所有人都围在落日楼前。听落日楼里寒风呼啸般的剑吼，听叶三公嘶哑凄烈的长哭，还有他响遏行云的诵。

老大哪堪说似而今，元龙臭味，孟公瓜葛我病君来歌饮惊散楼飞雪笑富贵，千钧如发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，只有西窗月

重酒，换鸣瑟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，神州毕竟，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，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，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男儿，到死心如铁看试手，补天裂（注二）

“来了，来了！”

人群里一阵动，叶三已经一短剑一坛酒，大步踏了来。他中有泪，襟前尽血。众人不由的惶然退后，倒象面前的叶三公乃是杀人凶手一样。

伴着一缕凄然的笑，叶三转过去面对着落日楼，一声吼，穿云裂石中，挥舞起手中剑。灿烂的剑华一闪而没，落日楼的两门都被劈为两段，大的门轰然塌落，砸在地上，把落日楼的门封死了。没有人敢说话，看着叶三把手中的一坛酒洒在门前。“嚓”的一声，叶三挥剑砍在地面上，一颗火燃了酒。

火烧得比想象的快，很显然叶三已经在里面洒遍了酒，很快底层就已经烟火了，烟把叶三包围起来，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望着火中的落日楼。

望了许久，他幽幽的问：“阿冷，你要我走，要我走到哪里去呢？”

话音飘在风里，断了。

掌柜的透过飘摇的火焰，看得他沿着西湖岸远远的去了，背影渐渐隐没在了初那一片柔柔的绿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