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堤坝，或是制作械，或是掘堰蓄，冲刷泥沙……他本有通天彻地之才，一朝得展所长，当真算无遗策，奇计百，不半月之功，便将洪泛滥之势遏住。一月期满，河尽平，逃难灾民重归故里，此时元廷也渐渐听到风声，派人来探。梁萧心知不可久留，放那长官与河监，扬长而去。

那二人得了自由，怒气冲天，急遣人缉拿，但徒自扰乡里，却无梁萧踪迹。忽必烈得知河患消解，龙心大悦，对开仓放粮之事竟也不予追究，反而大大称赞一番。那二人惊喜，将治功劳尽都揽在上，对被擒受辱、缉捕梁萧之事，却是只字不提了。

梁萧脱之后，沿河而行，望着汤汤河，想这月余经历，忖：“这条河裹挟泥沙，奔涌而下。我今年治好，明年不免再度泛滥，如此循环不休，何时是个了时。晓霜为人治病，常说‘正本清源’，治河未尝不该如此，但若要正本清源，只怕要去大河源探个究竟不可。”

想到此，他顺着黄河西行。这一日，历经潼关，抵达长安附近，忽地忆起故人，辗转到华山脚下，一问乡里，才知赵家、杨家、王家的遗眷尽被李接到大都赡养。梁萧心中悲喜，信步来到山南小屋，却见绿竹森，清泉潺谖，一小车在屋前哗啦啦转个不停。梁萧推门而人，却见床被依旧，桌椅宛然“天酬勤”的条幅上却已布满细细蛛丝。

梁萧从木桌上拿起一只竹鸟，这竹鸟是他给阿雪的玩，搁置已久，布满灰尘，泪模糊中，仿佛又见那个圆脸的少女在远拈针衣，可伸手拂去，却是空无一。梁萧将竹鸟贴在脸上，泪顺颊落，沾满枯黄的鸟翼。

好半晌，他才举步门，将那竹鸟调好机括，伸手掌，那鸟儿扑得一声，蹿上天去。梁萧怅望半晌，忽地叹了气，不待竹鸟落地，寂然西去。

晓霜醒来时，只觉凉风习习，在上，剧痛稍稍缓解了些。勉力张瞧去，却见一个山坡，四面古木森然。忽听韩凝紫笑：“你知这是哪里？”晓霜转望着她，茫然摇。

韩凝紫：“这里叫百丈山。梁萧曾驻兵于此，以一千铁骑大破十万宋军，威风得呢。”她提及梁萧。晓霜神稍振，举目望去，襄城楼隐隐约约，在天边勾勒细小线影。不防韩凝紫突然揪住她发，她两记耳光，嘻嘻笑：“这是替莺莺打的，梁萧那小贼朝三暮四，竟敢抛下我那师侄，勾搭上你这小狼蹄。哼，你当还能见着那小贼么？告诉你吧，我已派人给清渊和凌霜君送信，让他们来此见我。我不仅要让他们死无葬之地，还要他们尝尝丧女之痛。你信不信？他们若敢不来，我便把你卖到窑里去，让普天下的臭男人都来疼凌霜君的宝贝女儿。”说罢咯咯直笑。

晓霜原本心丧若死，听得这话，却不由打了个哆嗦，心：“落到那般境，端地生不如死，但她叫来爹爹妈妈，必要用我胁迫他们，我又岂能害了他们。”略一默然，忽“韩凝紫，你本来就是我的手下败将，暗算伤人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！”韩凝紫脸一变，寒声：“小残人，你说什么？”狠狠了晓藉两个耳光，打得她嘴角血，冷笑“若非梁萧那小贼诡，凭你这微末伎俩，又岂是我的对手？”晓霜：“我是微末之技，诚然不假，你连我都打不过，岂非更没本事？”

韩凝紫脸上青气一现，抬起掌来，却又停在半空。敢情晓霜这两句话正好中她心底要害。韩凝紫自以为无论容貌本事，都远胜凌霜君数倍，但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贱人却偏生霸占了自己心之人。此恨可比天，输给谁也不打，输给这对母女一分一毫，那也是万万不能的。

她转了数个念，拍开晓霜，说：“好，咱们再比一次，看你还有什么法胜我？”后退数步，目生寒。晓霜默默直起，忽地抬起手掌，拍向。韩凝紫见状一惊，岂容她轻易就死，倏地抢上，左手勾她腕脉，右手指，她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