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便如象相搏。

忽赤因气力每衰，必当血补充，此刻遭逢敌，消耗既大，却又无血可，二十掌一过，渐力怯。生则是敌一分，我一分“大金刚神力”自给自足，不假外求，一时拳风呼呼，越斗越勇。二人此消彼长，斗得数合，忽赤因手稍缓，被生觑得亲切，忽地探手，扣住他左臂肘弯“曲池”，向外一扭，忽赤因运劲回夺，生顺势从他右胁下钻过去，手成虎爪，扣住忽赤因“至”，劲透五指，忽赤因浑顿，偌大躯已被生托将起来，重脚轻，借力便旋，旋得三旋，生喝一声：“下去吧！”直摔到木台下去。忽赤因昏胀脑之间，摔了个破牙断，满是血，半个脑袋尽都了。九如拄杖旁观，冷冷笑：“小黑魅功也不过如此！”

南方群豪恨极了这血怪，见此情形，轰然叫好，若非碍于云殊面，早就一拥而上，将忽赤因生拉死裂了。那些胡人慌手慌脚抢上前来，将忽赤因拖回医治。

生打走忽赤因，纵向梁萧抢到，忽觉劲风掠来，却是贺陀罗拳劲到了。生未及抵挡，忽听九如哈哈笑：“臭毒蛇，咱俩也来亲近亲近。”手中木若怪蟒，嗖地探。贺陀罗只得放了生，掣般若锋，反手一截。九如手中木搭上般若锋，顺势旋转，贺陀罗虎发，兵刃几乎脱手，当即拳势忽转，击向九如怀中赵呙。九如闪让开，啧啧笑：“贺臭蛇，你这手段还是如此下作？”贺陀罗沉着脸，右手舞开般若锋，左拳却尽向赵呙上招呼。

生见贺陀罗被师父缠住，转蹿到梁萧前，抓住“囚龙锁”运劲一拧，哪知那紫黑铁锁竟是纹丝不动。生一愣，方要运劲再拧，忽听背后细响，似有事破空而来，只得放开枷锁，信手一捞，但觉人手轻飘，摊开手掌，却是一枚细长松针。

九如一迫开贺陀罗，目视黑松林，笑：“老穷酸，你来便来了，何必遮遮掩掩，躲躲藏藏，嘿，莫非怕老婆不成？”只听松林中飒然一响，公羊羽鹑衣蔽履，飘然踱，冷笑：“老贼秃，你只顾卖嘴，不怕地狱么？”形一晃，落到木台之上。无媸见他现，面顿转苍白，双盯着公羊羽，似要将他刺穿一般。清渊望着父亲，也是手足无措。云殊正自束手无策，忽见公羊羽亲至，神一振，叫：“师父。”公羊羽冷哼一声，昂望天，并不理会。

九如笑：“老穷酸说得妙，这就叫作我不地狱，谁地狱？正是和尚大慈大悲，哀怜世人的写照。善哉，知我者，穷酸也。”公羊羽啐了一，冷笑：“人不可以无耻，无耻之耻，无耻矣。”九如笑：“穷酸你不要掉文。和尚只是问你，你到底帮着哪边？”公羊羽冷然：“总之不会帮你。”九如：“依和尚看，你们杀了梁萧，也是于事无补，留着他，倒有许多好。”公羊羽略一默然，缓声：“若是寻常错失，却也罢了，但聚九州之铁，也难铸此一错，不杀此，无以谢天下。”

九如大连摇，说：“不然，大宋佞当，国势不振，大敌当前，却让三尺小儿登上帝位，号令群臣。反之那忽必烈为人练，内有聪睿之臣，外有虎狼之师。不比其他，比比国君的能耐，两国弱便不问可知了。诚所谓：‘鹰隼之侧岂容燕雀安眠’。元人固然贪得无厌，但大宋败亡，也不乏咎由自取。

倘若将一国之亡归咎于一人上，未免太过牵了些。”群豪听得这话，虽觉不忿，但想起宋室衰微暗弱的情形，也不由大沮丧。

公羊羽摆手：“老和尚，你用世人的嘴说当世人的话，未免大错特错。大丈夫在世，当天立地，锄暴扶弱，方才不违侠义本。倘有人当街欺凌妇孺，你也袖手旁观，只说是：‘谁教她等如此孱弱’么？”九如：“两国相争不同市井争斗……”公羊羽不待他说完，截便：“事有轻重，但其理相同。朝廷虽然腐朽，万千百姓又有何辜？元人蛮夷小，依仗弓快，逞一时之能，但本贪蛮，肆于征伐，不明仁义之，不通治之法。圣人‘刚不可久’‘下’，上取天下，岂能于上治之乎？我汉室虽遭外患，国脉断绝，却仍有黎民千万，豪杰无数，即便败亡在前，但只要人心不死，义犹存，便如神鸟凤凰，自焚于香木之中，重生于灰烬之外，岂是区区燕雀之辈，任人主宰？君不闻：楚虽三，也必亡秦么？”南朝群豪听到此。只觉痛快淋漓，轰叫如雷：“楚虽三，也必亡秦。”

当年秦灭六国，楚人心怀怨恨，说：“楚虽三，亡秦者必楚”事后果然一语成谶，灭亡暴秦的刘、项羽均是楚人。

九如冷笑一声，：“这世间便是太多大丈夫，大豪杰，扯虎当大旗，砍来杀去，以致纷争不休。好，就如你老穷酸所言，你当年又为何发下那等毒誓，说什么大宋天翻地覆，也不动上半指？”公羊羽双眉一挑，：“当年臣当路，昏君无，害我家破人亡。不才武功有成，也曾动过报复的毒念，凭一人一剑，将那些昏君佞臣满门良贱杀个净净。”这番言语端地惊世骇俗，听得众人背脊生寒，皆想：“倘使如此，可是古今未有的绝大血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