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柳莺莺叹：“你是天下第一大傻瓜，他只是天下第二。所以啊，是我不要你，才……才不是你不要我……对不对？”说到这里，匆匆转到前，飘然翻了上去。梁萧呆呆瞧着，喃喃：“对啊，我着实你不起……”柳莺莺心没由来一阵恼，破骂：“对你个。”兜一鞭，梁萧额上顿时多了一血痕。

柳莺莺不料一打便着，不觉一怔，猛地转过，抖起缰绳，胭脂咴得长嘶，撩开四蹄，泼喇喇向北飞奔，奔了不百步，柳莺莺突然勒，叫：“死梁萧，小鬼，我恨你八辈……”叫得这里，蓦地转伏在背上，化作一淡淡绿烟，注人夜里。蹄声渐去渐远，越发低微，初如雨打残荷，特特细响，片刻间不复再闻。

梁萧立在湖边，心中恍兮惚兮，似又回到鲸鲵之背，海天之间，茕茕独立，孤寂无依。又一阵风过来，令湖面泛起数圈涟漪，柳条也随风舒卷，飒飒作响，片片枯叶散在梁萧肩。梁萧伸手拈起一片，抬看去，一钩纤月正向西沉，四面夜暗，冥冥不知究竟。

梁萧呆立半晌，长长叹了气，转走到晓霜边，将内力度她心。俄尔，晓霜如梦初醒，失声叫：“柳姊姊……”举目四顾。梁萧摇：“不用看，她走了，回天山去了。”晓霜一愣，哇地哭：“她怎么走了呢？她……她答应我的，要一生一世对你好，她说了又不算数……呜呜……她骗人……骗人……”起拳，敲打地上。

梁萧着她的肩，叹：“晓霜，你就这么讨厌我么？”晓霜怔：“我……我怎么会？”梁萧：“你既不讨厌我，么老说要走的话？好吧，你们都走了，我与生和尚去……”晓霜慌了神，伸手堵住他，忙：“我才不是……我……我怕你为难……”她又羞又急，语无次。梁萧微微一笑，：“你放心，从今往后，我再也不会为难！”晓霜抬起来，张着一双泪，定定望着梁萧。

梁萧：“我并没醉过，你方才说得每一句话，我都听到，也都记得，一辈都忘不了的。”晓霜以手掩，将到的叫声堵回去。梁萧看她一，莞尔：“傻丫，你连莺莺都骗不过，骗得了我么？你的把戏，只能骗骗生罢了。”晓霜面红如血，螓首低垂下去，心中糟糟的，几乎什么都听不见，好容易捺心神，却听梁萧：“……你泪滴在我脸上，我便拿定了主意，莺莺要走，我也没留她。”晓霜忍不住抬起：“萧哥哥，你这样不对……”梁萧不容她多言，摆手：“对错是非，都已过去。从今往后，我都会陪着你，再也不会离开……”他握住晓霜双手，与她四目接，目中透毅然之，说：“今生今世，再不离开。”晓霜只觉前微眩，几乎昏了过去，这一句话在她心中梦里，也不知响了几千几万次，但在耳边响起却是第一遭，一时百，也不知是喜是悲，是心酸，还是快活，呆了半晌，纵扑人梁萧怀里，涕泪。

也不知哭了许久，她只觉这半生所受的委屈辛苦都随这泪了去，好像变成一片羽，轻飘飘的，倦乎乎的，又仿佛成了一空壳，什么气力也没有，连话也说不来，睡了过去。

梁萧见她睡靥上泪珠未，嘴角却噙着笑意，一时不好打扰，抱着她就地枯坐。不一时困了上来，迷糊一阵，忽听有人叫唤，张望去，却见生醉惺松，抱着亭，挣扎：“梁萧，梁萧！”但迷药药未消，他方才爬起，又一跤仆倒，嘴里念：“梁萧……呃……俺打小喝酒，从来不醉……呃，再喝……”

抱住空酒罐仰了一下，却没倾半滴，当下抱着亭，蹭来蹭去，嘿嘿笑：“梁萧……呃……你的比木还，蹭得俺好痛……”他顺着亭一路摸上去，：“呃……呢，怎么没，呃……就像一大……”梁萧又好气又好笑，晓霜也闻声醒来，面红过耳，取了醍醐香，给生嗅了。生惊醒，看着怀中亭，抓奇：“啊呀，俺抱着作什么？”晓霜与梁萧对视一，低苦笑。

他二人不说，生也不知究里，嘟囔几句，便也罢了。不一会，赵呙也醒过来。这两人问起柳莺莺，梁萧只说她回天山了，数十日来，二人与柳莺莺同舟共济，抵御敌，听说她不告而别，都不免大生惆怅，但幸得一个小孩儿，一个呆和尚，心情来去甚快，伤半日，便也搁下。倒是晓霜想着柳莺莺独返天山，路途艰难，不免心中挂念、愁眉难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