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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金蝉昆仑壳(6/7)

晓霜略一迟疑,长叹:“你该早些带他来的。”云殊听得这话,如雷轰,目瞪呆一阵,颤声:“你……你是说他没救了。”晓霜又犹豫一阵,低声:“你若早来三天,或许有救,现今我……我只能克尽己能,减轻他的痛苦……”说后来,声音细小,几不可闻,似乎便要哭来。云殊见她如此愧疚难过,浑似都凝住了,只想无怪自己如何输人内力,始终不见效果,原来竟是患上不治之症,一时间悔恨无及。晓霜用手抚着赵呙小,叹:“你若不信,可以自己把脉,他‘手厥心包经’与‘手少心经’之间,有一郁之气,驱之不散,可见他是患了心病,想来这些天他受尽惊吓,故而发病。若日夜救治,大约能活十天半月,稍不小心,只怕……只怕活不过今天。”云殊伸手把脉,果觉那两条经脉之间果有一团郁结之气。一时间,只觉脑里连响了十几个闷雷,呆了许久,颓然放下赵禺,涩声:“既然如此,便请大夫您聊尽人事,略减圣上痛苦,过了今日……我再来探望。”摇晃站起,踉跄了门去。

晓霜待他走远,忽地长长舒了气,:“萧哥哥,这等事下不为例,以后无论如何,我……我也不啦。”梁萧叹:“我只怕你说错了话,没想你却得很好。”晓霜将赵呙抱人怀里,取银针,给他灸治,说:“我是不愿云大人带呙儿去打仗,才违心骗他,但愿从今往后,呙儿都能决活过日。”梁萧:“一定能够。”晓霜:“倘若这样,我就堕地狱,却也不枉了。”梁萧苦笑:“你若下地狱,天下便无人不地狱了。”柳莺莺心里糊里糊涂,皱眉:“你们到底打什么机锋?”话一说完,忽听赵呙哇得哭了一声,睁开来,看见众人,喜极而泣。晓霜伸手抚赵呙,对柳莺莺:“呙儿是受了风寒,并非不治。萧哥哥在我后,用‘传音人密’之术,教我骗过云大人,说这样可让呙儿快乐过活。我想既然这样,只好了。至于心包经与心经那两团郁结之气,却是萧哥哥以‘转术”传给我,我再如法传呙儿内。没想到当真就骗倒了云大人。“

柳莺莺听罢,默然一阵,站起来,踏门外,耳听梁萧问:“你什么去?”柳莺莺不答,行一程,遥见云殊站在一块礁石上望海号哭,不由心:“梁萧得忒也过了,云殊把这孩当作复国之望,绝望之余,会否傻事?若他海,我不会,怎么救他?当年他救过我一次,如今落到如此地步,我岂能袖手旁观。”犹豫间,忽听贺陀罗的大笑传来,不由心下一惊,藏一块大石下面。

云殊蓦地停住哭泣,沉声:“你来作甚?”人影一晃,贺陀罗站在礁上,笑:“听得云大人向隅而泣,特来瞧瞧!”云殊冷笑:“你想打架么?”贺陀罗摆手笑:“错了错了,洒家此来,是要助云大人兴复汉室呢!”云殊:“你来消遣云某?”说罢神一黯,怔然“兴复汉室?还有什么指望?圣上患了不治之症,活不了几天啦!”贺陀罗:“那小孩儿济得什么事?死了更好!”云殊怒:“云某虽斗不过你,却也不怕你。”贺陀罗笑:“我说过啦,今日决不是来与你厮斗。方才不过一时快,实话实说罢了,若你生气,洒家歉便是。”说着拱手作礼。云殊只觉惊疑不定,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贺陀罗微微一笑,说:“常言说得好:‘皇帝坐,明年到我家’,赵匡胤不也是从孤儿寡母手中夺来天下的么?姓赵的既然能皇帝,难姓云的就不能?”云殊一惊,怒:“这话大逆不,休得再言。云某生为宋臣,死为宋鬼,岂是篡逆之辈,莽之徒?”贺陀罗冷哼一声,:“就我们西域人来看,曹、王莽杀伐决断,敢敢为,倒是天大的英雄。再说,难那小孩一死,你就瞧着宋人被元人欺辱么?”云殊一愣,半晌方:“圣上活着一日,我便保他一日罢了。”贺陀罗:“若那小孩死了呢?”云殊颓然一叹,无力:“这与你有何系?”贺陀罗笑:“大有关系!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得好: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,洒家下虽替蒙古人行事,但却并非蒙古人,哼,我们可是目人。”云殊微震,:“此话怎讲?”贺陀罗:“蒙古以征战夺取天下,当年成吉思汗王钺一挥,伏尸百万,洒家的族人死在蒙古刀下的不计其数,你当我面上恭敬,心里也那么恭敬么?”云殊冷笑:“但你们为虎作怅,灭我大宋,确是不假。”贺陀罗叹:“我们都是蒙古人的羊,为其驱使,既然力不如人,也是别无他法。但若有机会,我们也非不想反抗。你可知,蒙古人善于征战,却不善理财,大量财富都给我的族人打理,几十年下来,目商贾个个富可敌国,非我夸,洒家九代行商,但凡目富商,大都与洒家有些系,只是人稀少,虽有财宝无数,却不足以在战场上与蒙古争雄。你们汉人则不同,人众多,地域广大,只要修兵甲,凭着南方泽之地,仍可与蒙古人一战。我们目人有钱,你们汉人却有人有地,倘若齐心协力,里应外合,十多年下来,难就不能灭亡大元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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