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命，就为救你怀中孩。他是坏人，天下还有好人吗？”云殊闻言心神微震，躲开她的七掌八，回想起梁萧举动，也不觉迷惑起来。

贺陀罗冷旁观，心中却是乐不可支，暗忖梁萧中掌落海，必无幸理，那鲸也再未撞击船底，想是船大且沉，不易翻转，鲸鱼形虽，却是无知蠢，一受挫折，便即放弃。如此便去了两个麻烦，倘若柳莺莺再和云殊来个鹤相争，真是上上大吉。但见云殊神迷惑，只恐他被说动，便：“是啊，说起来，梁萧确是个难得的好人，可惜可惜，‘好人不长命，祸害遗千年’啊。”他虚则实之，实则虚之，这么颠而倒之一回说，云殊中怒火陡升：“你这胡儿就是天大的祸害，你说的好人，会是什么好货？”他新遭亡国之惨，心大变，寻思“梁萧那厮大大恶，杀了他万无错理，若不是他攻破襄，我大宋会有今日么？”刹那间，满心疑惑尽都抛至九霄云外，忽地一掌将柳莺莺震退三步，喝：“杀了便杀了，我云殊事，从不后悔！”一时腰仰首，神气凛然。

柳莺莺瞪着他，双目冰冷，眉间腾起一的戾气。云殊瞧得心惊，凝神防范。两人正当对峙，忽听生哀哀哭：“晓霜活不了啦……活不了啦！”柳莺莺侧目望去，只见晓霜牙关咬，面惨白，眉间透青黑之气，她这般情形，柳莺莺也见过几次，心知她必是看见梁萧堕海，伤心过度，以致痼疾发作，命危殆。柳莺莺原本万念俱灰，想与云殊以死相拼，但瞧得晓霜这般模样，心没来由一：“小鬼固然可恶，却始终待她很好。我若见死不救，小鬼地下有知，必会怨我……”一时生同病相怜之意，但这念只是一闪，心复转刚：“不成，我若救了她，岂非自个儿犯贱么？”转念又想：“我随小鬼死了，对短命鸳鸯也就罢了。若她也去了曹地府，岂不又会缠夹不清；倘若这样，与其让她送命，不如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受罪才好……”霎时间，她心里念激烈战。过了数息工夫，终于长叹了气，：“生，你左掌她‘天泉’，右掌捺‘池’，慢慢度人内劲，不可急躁！”生早已束手无策，听得这话，如获圣旨，立施为，他内力浑厚，真气所至，晓霜眉宇顿时舒展开来。贺陀罗一心要让两方自相残杀，当下也不阻拦，饶有兴致，负手旁观。

柳莺莺见晓霜面转红，了，又：“双手换过，左掌‘池’，右掌‘天泉’。”这本是平素晓霜病时梁萧所用的法，柳莺莺是有心之人，不比生浑浑噩噩，见过一次，便已记住。生依法办理“大金刚神力”至大至刚，恰能压制毒，片刻功夫，晓霜“喏”的一声，睁开双，一顾四周，泪便夺眶而，颤声：“柳姊姊，他……他在哪里……”换作平日，她嘴里再甜，柳莺莺也未必心，但此时二人同失至，同样凄徨，柳莺莺乍听这声叫唤，不由双目酸，哆嗦两下，忽将晓霜一把搂怀里，放开嗓，痛哭起来。

晓霜呆呆任她搂着，恨不能也如她一般痛哭，但此时此地，偏似遭劫后的房屋，空空如也，一滴泪也之不，旧事从心上掠过：少年相逢，同座教算，遭逢敌，舍相护，崂山再遇，并肩行医……梁萧一举一动，一哭一笑竟是那般清晰，便如方才发生……忽觉一阵倦意涌上来，她真想合一睡，觉来时梁萧已立在面前，为她拭去泪溃。可惜就是这等荒诞念也难如愿，她分明觉得到，柳莺莺十个指甲陷人里，痛楚阵阵刺人脑海，不住提醒着她：“梁萧死啦，梁萧已经死啦……”这念如此转了数转，晓霜忽觉心一凉，两发黑，又昏过去。

柳莺莺觉晓霜变冷，忙放开她，促声：“快度内力！”生应声度过真气。俄顷，晓霜稍，落泪：“姊姊，你别救我啦，我不要活了。”柳莺莺面一沉，起手给了她一个耳光，厉声：“胡说什么，没心肝的小东西，你不想给梁萧报仇吗？”晓霜挨了耳光，左脸顿时了起来，一愣神，泪：“我武功不好，打不过人。”柳莺莺：“你不是连韩凝紫都打过了么？”晓霜低：“那是萧哥哥他帮我……他不在了……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的……”嗓一哑，泪又落下来。

柳莺莺望着她哀痛虚弱的神气，只觉一血直冲人脑，捺心中伤痛，双臂环晓霜，耳语：“没有梁萧，还有我，咱们齐心协力，什么都不怕。”晓霜一颤，瞥了云殊一，摇：“我……我不成的……”柳莺莺：“你只须好好活着，报仇的事，由我来。”晓霜仿徨无计，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