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梁萧，血一沸，生拼死之念，银牙咬，举剑将一条毒蛇挥作两段。谁知就在此时，边毒蛇发阵阵异响，挣扎辗转，痉挛堕下。树下蛇啸也调大变，充满狂躁惊惶之意，由近而远，四面散去。

晓霜大为诧异，略一沉，恍然明白：“我患‘九毒脉’，本就是个大毒，血中的九之毒远较蛇毒猛烈，毒蛇咬我，当即死了，而我的血洒来，毒蛇沾上嗅到，都会没命。”一念及此，抚着柳莺莺用短匕刺的伤，庆幸之余，又生凄凉，当下伸手压迫创，顿时血如注，洒在梁萧与柳莺莺上，晓霜又将血在侧洒了一周，群蛇避之不及，哧哧散开。晓霜一阵忙，失血甚多，只觉心悸神虚。坐了片刻，心念忽动：“我被蛇咬伤，却浑然没事，想必九毒脉以毒攻毒，对蛇毒有克制之功，萧哥哥毒人五脏，若再不挽救，定然不治，以毒攻毒纵然凶险，但比之坐以待毙了许多。”伸手一摸，但觉梁萧火已退，冷若冰，情知他命在须臾，便将手臂伤放在他嘴边，：“萧哥哥，你把嘴张开。”梁萧虽痛苦难当，内心却始终存有一分清明，闻言齿倏分，晓霜将鲜血滴人他。不一阵功夫，梁萧由冷变，晓霜摸他脉门，情知蛇毒被克，不由欣喜狂，哪知失血太过，心情一松，寒毒猝发，一阵目眩，昏了过去。

昏沉之间，忽听得一片‘咕咕’怪响，四下响起，又觉一只手掌抵在背上，源源不绝涌人内，不由神智一清，喜：“萧哥哥，你好啦？”梁萧嗯了一声，：“多亏有你！”晓霜睁开双目，四周雾气依旧，那咕咕声越发响亮，不由问：“哪来的青蛙？”梁萧：“蛙鸣声可响亮多了，这是癞蛤蟆在叫。”晓霜侧耳细听，发觉蛇啸声如故，不由惊：“不好，蛇要吃蛤蟆了。”梁萧：“那可未必，听起来双方似在争斗，蛇没赢，蛤蟆也没输。”晓霜耳力远不及他，听到这话，心中惊疑，却听梁萧：“你没事了吗？”晓霜了，忽想起梁萧没法看见，便笑：“我没事啦。”却听柳莺莺冷笑一声，：“你若死了，那才好呢！”梁萧心中有气，沉哼一声，柳莺莺也气：“怎么？她望我死，我就不能望她死么？”晓霜一惊，吃吃地：“我……我怎会望你死呢？”柳莺莺：“你还想狡辩？我被蛇咬了，你假作不知。梁萧中毒，你却救之不及。哼，这些天我见你治病救人，还当你真是个难得好人。敢情好，你以前都是装模作样，骨里与我柳莺莺也没什么两样，险之，犹有过之。”她暗算晓霜未成，终究心虚，故意拿话堵她的，若能将晓霜说成一个险小人，待会儿L即便她说自己暗算之事，梁萧也未必肯信了。

晓霜听得浑发抖，却不知如何辩驳。忽听梁萧说：“晓霜，你那时给我吃的什么？”晓霜听他气，不禁下泪来，凄然想：“敢情你也怀疑我么？”但她生来面，要她说“是我的血”这四个字，那是难之又难。柳莺莺见她无话，自以为得了理，心中暗喜。

梁萧虽觉此事不合晓霜，但事实俱在，晓霜又不辩驳，也不由将信将疑，想到二人明争暗斗，竟至于此，不由心如刀割：“早知如此，我死在钱塘江边，岂不净。”一念及此，长长叹了气。晓霜听他叹息，实在捺不住，靠着树哭声来。梁萧一惊，抚着她背，：“晓霜，这不怪你，都是我的不对！”他越是这般说，晓霜越觉委屈，哭得更甚。柳莺莺冷：“了便了，后悔也没用。”梁萧喝：“你还说，你前些日的那些手段，也未见得光彩！”柳莺莺一怔，大声：“是啊，我是不光彩，我……我那样，是为谁呢？”越说越难过，也嘤嘤地哭起来。梁萧左右为难，好生无趣。

说话间，蛇与蟾蜍叫声更烈，间杂无数异响，喀嚓喀嚓，似若铁甲振动，抑且悉悉嗦嗦，如小兽在草间来回爬行，虽无叫声，听来却更为诡异。丝丝腥臭，居空游移。三人汗直耸，晓霜与柳莺莺不约而同止住哭泣，梁萧但觉二人瑟瑟，伸双臂，将二人搂在怀里。忽然间，嗡嗡之声大起，似有无数事向此间飞来，似一阵狂风，从三人侧掠过，四周腥臭越发重，中人呕。晓霜心一动，颤声：“方才过去的，大约是毒虫！”梁萧一惊，只觉柳莺莺双臂收，抖得更急，又听晓霜：“萧哥哥，这雾太怪。”梁萧：“怎么？”晓霜：“我探过脉，从脉象看来，气弱血缓，该当正午，这里怎么还有雾？”梁萧：“山大谷，云雾终年不散，也是有的。”晓霜：“但日雾散，却是必然之理，萧哥哥，你……你看。”梁萧抬起来，隐见日光闪烁，却始终无法穿透雾气，不由惊：“这却奇了！莫非有什么怪云吐雾，才会始终不被光驱散。”柳莺莺打了个寒噤，嗔怪：“这当儿你还吓人！”梁萧：“若非如此，那是为何？”晓霜想了想，：“听说南方多瘴疠之气，为毒残骸所化，者定生疫病，难不成就是这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