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避公羊羽，便：“晓霜，长有苦衷，你别难为她了。”晓霜只得放了手。

了情劝了几句后，便与哑儿收拾行。梁萧与晓霜送到林外，晓霜又难免伤怀落泪。了情又细声细气，安一番，对梁萧：“梁萧，我这小徒弟就给你啦，你若欺负她，我可不依！”梁萧苦笑：“她有长这等大靠山，梁萧有几个脑袋，胆敢欺负她？”了情白他一，：“又耍贫嘴。”心中却想：“这孩聪明机警，如今锋芒内敛，沉稳许多，霜儿得他看顾，定然无虞。”心情一松，冲二人微笑稽首，与哑儿并肩去了。

梁萧望着二人背影消失，想起当日华山相别的情形，情形依稀，阿雪却已不在，一时没打采，转回屋内。晓霜挑亮油灯，重又研读《青杏卷》，梁萧坐在一旁，编制一把竹扇。他心神不定，编了会儿，忽见一只小蛾向灯火飞来，不由心一酸，伸指轻弹，指风将飞蛾激开，但过不多时，那只蛾又扑过来，梁萧又屈指弹开。

这般反复多次，那蛾锲而不舍，一意扑火，梁萧终究无奈袖手，只听刺的一声，蛾翅焦枯，蛾堕在地上，他呆呆瞧着，两行泪却已无声滴落，忽听晓霜：“萧哥哥！”梁萧忙拭了泪，：“什么？”晓霜定定看着书，并未留意梁萧神情，只喃喃：“我……我突然有个想法！”梁萧：“你说！”晓霜言又止，终于摇：“罢了，这事太难啦，就当我胡思想好啦！”梁萧：“你不说，我怎知难不难？”晓霜赧然：“好，我说了，你可不许笑我！”梁萧：“我不笑就是了。”

晓霜：“《青杏卷》我快看完了，上面好多病，我都没亲见过，但书上既然写了，就该有的。现在想来，我以往行医，治的都是方圆两百里内的人家，两百里之外，又有多少人生病呢？天下之大，又有多少人忍受疾病之苦？我想，若能用这两条走遍天下，治好所有的病人，那该多好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凝视烛火，脸上神往之，烛影摇红，将她的双颊映得红扑扑的，仿佛有什么光辉透来，映得梁萧双酸楚，恍惚又看到那个圆脸少女也坐在烛下，为自己补衣衫。那两个少女的影在烛光中渐渐合，合二为一，最终变成晓霜的影。

晓霜听梁萧久不答话，不由转过来，却见他呆呆望着自己，角隐有泪光，不由问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梁萧惊然一惊，伸袖抹去泪，笑：“没什么。”

晓霜双颊泛红，柔声：“我也知，这个念傻得！天下这么大，怎么走得遍呢？再说，我有病在，唉，说不准什么时候发作，就不成了……”忽觉小一堵，已被梁萧捂上，梁萧摇了摇，叹：“你这念若也算傻，那世人的念无一不傻了。古往今来，那些大英雄大豪杰，哪个不是全挂的杀人本事，却个个名垂青史，其实全都是一群大傻瓜，大混。可惜这世上总是害人的多，救人的少，但因为稀少，才算难得。行医天下又有什么，我陪着你就是了！”

晓霜听得又惊又喜，她对梁萧信任之至，听他说得轻易，也觉得无甚难，随：“好啊，你陪着我就是了！”话一，两人不禁相对而笑。正商量行之事，忽听屋外有人朗声大笑，笑声清劲，悠悠不绝，梁萧心一惊，知来了手，当下门望去，却见林外走来一人，烂袍敝履，儒巾歪，竟是穷儒公羊羽。

二人一经照面，均是吃惊。公羊羽剑眉一扬，举步之间，已到梁萧前，喝：“小畜生，你也在么？”

手掌一挥，便向他拍落。梁萧武功大，避过这掌本也不难，但他一见公羊羽，便想起诸般前事，心怀愧疚，但觉劲风及，一时竟无避让之意，两一合，心：“罢了，终是死在他手里。”

公羊羽掌到半途，见梁萧竟不抗拒，心诧异，一翻手“啪”地给了他一个嘴，冷笑：“怎不还手？”梁萧脸颊起，苦笑：“你也是威震江湖的前辈，要杀便杀，何必辱人？”

公羊羽手如电，揪住梁萧衣襟，又给他一记耳光，冷笑：“我偏要辱你。”梁萧目中涌怒意，但一现即逝，颓然：“随你罢了！”

原来，前番公羊羽与萧千绝均想将对方引离战场，故而从南方斗到北地，始终胜负未分。此时京兵败之讯传来，叫公羊羽好生无趣，此时忽得了情消息，不由欣喜若狂，什么国家社稷统统抛到九霄云外，丢开萧千绝，停停找找，追踪月余时光，终于寻到杏林之中，不料竟遇上梁萧。公羊羽见他意态萧索，了无往日骄悍之气，心大异，继而又生恼怒：“不还手么？老再给你小畜生两个大耳刮！”正要动手，晓霜听到说话声，得门来，见公羊羽举手要打梁萧，忙上前来，伸手便格，但公羊羽何等手，手掌看似左捆，忽又右晃，在梁萧左颊上了一记。

晓霜脸发白，横挡在梁萧前，急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什么打人？”梁萧推开她，：“你别……”又目视公羊羽，缓缓：“我死在你掌下，罪有应得，但求你好好照顾这个女孩儿。”公羊羽冷笑：“她是如何，与我什么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