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掌，再近三丈，又变拳，倏然间忽拳忽掌，变到三次，二人相距已不过五尺有余。

怪老者却两圆瞪，望着贺陀罗双手，神情专注。

梁萧闪在一旁，见贺陀罗双掌微动，不由忖：“变拳还是用掌？嗯，是了，该当用掌。”不料贺陀罗大喝一声，双拳齐，怪老者闪掌，瞬息间二人换了一招，劲风陡起，激得四周杯盘纷落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，偌大帅帐也为之摇晃。

两人了一招，各各后跃三丈，忽拳忽掌，忽爪忽指，遥遥招，中更是呼喝不断，如同喝酒兴起，彼此猜拳一般，但举手之间劲力沉雄，世间少有。梁萧早先猜错了贺陀罗的拳掌，此时从旁瞧着二人手段，忍不住暗里猜测二人拳掌，还是指爪，谁料十余招看下来，仅猜得两三招而已。更奇的是，贺陀罗手虽然清楚，怪老者却未模仿他一招半式。

梁萧屡猜屡错，内心沮丧，见两人手越来越慢，但掌风却越来越。倏忽间，贺陀罗掌势一滞，怪老者大喝一声，跨上一步，掌势斜带，贺陀罗掌力被带偏，拂中帐，只听三声脆响，支撑帅帐的木断了三。梁萧见势不妙，飞逸帐外，立足未稳，便听咔嚓嚓连环三响，帅帐轰然塌落，将二人盖在下方，惟见两隆起，忽忽退，宛如龙蛇拱动。此时帅帐塌落，惊动四方，元军将士纷纷上前探看。

伯颜等人也闻声赶回，要上前，但帐中二人的内劲传帐中，一起一伏，均可伤人。伯颜见难近，令人取来弓箭，扯得满满的，对准帐下之人，但那二人来去如电，一时敌友难知。

这一番起起落落，斗了约摸大半个时辰，未知胜负，众人正觉不耐，忽听一声异响，帐破了两。又听两声怪叫，两人影不分先后跃在半空，闪电般连七掌。贺陀罗突地一个趔趄，向后仰跌而。那老者怪叫一声，纵疾，呼呼拍四掌，犹如狂风乍起，狼涛相激，一掌快似一掌。贺陀罗闪过三掌，第四掌却再也躲不开，正要抬掌挡，伯颜嗖地放开弓弦，三支羽箭连成一线，向怪老者去。

怪老者武功虽，却也不敢托大，生生收回掌势，微缩，躲过一箭，双手疾抡，又开两箭。不料贺陀罗趁机一拳送，击中他，那老者厉声长呼，倒纵回去，形逝如轻烟，鸿飞冥冥，起落间掠过十丈，越过诸军，隐没在一座帐篷之后。贺陀罗也翻落地，倒退半步，长一气，脸微徽泛白。

伯颜收起弓箭，目视那老者消失之，眉蹙，方才那三箭蕴有他浑之力，不料竟无一箭中的，亦且那老者挨了贺陀罗一拳，尚能来去自如，武功之，可惊可畏。伯颜绞尽脑，也想不此人来历，只得向贺陀罗：“先生可曾看他的来路？”贺陀罗闭双，摇不语，忽见青影一闪，那青衫老者飞步抢到，取一支羊脂玉瓶，倾三粒丹，笑眯眯地：“大师维脉略有滞涩，服下这三粒药，便可无碍。”

贺陀罗接过药，嗅了一嗅，却不服下，目光落到哈里斯上。哈里斯面肌颤抖数下，忽地笑嘻嘻上前一步，拈了一颗服下。贺陀罗瞧他片刻，见是无恙，方才服下丹药，吐纳数次，张笑：“常先生的丹药果然灵验！”伯颜微微动容，斜睨那青衫老者：“先生姓常，莫非是‘笑阎王’？”青衫老者一怔，嘻嘻笑：“区区正是常宁，贱号得丞相法耳，荣幸之至！”他嘴里谦逊，面上却大有得。

伯颜淡淡一笑，再不多言，梁萧却甚纳罕：“这老儿医术似乎不弱，怎地却落了个‘阎王’的名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