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柳莺莺目不转睛盯着他，见他应允，方才暗暗松了气，又：“其二么，便是从今往后，不得踏勾栏一步，左脚砍左脚，右脚踏，便砍右脚。”梁萧奇：“为什么？”柳莺莺面涨红，啐：“呸，你还有脸问？”梁萧：“我去了，不叫人唱曲，成么？”柳莺莺怒：“那也不成。”梁萧颓然：“好，我不去就是。”柳莺莺听他答应，心中暗喜，忍着笑：“第三，你从今往后，再也不许撕女人衣服，若敢如此，我先杀她，再杀你，然后自尽。”一抬，却见梁萧瞪着自己，瞠目结。柳莺莺作恼：“装傻么？你不答应，我立便走。”话未说完，圈又自红了。

梁萧听她约法三章，一章比一章狠厉，心中十分纳闷，但又不忍伤她心怀，只得：“我答应便是。”柳莺莺听他答应，心满意足，转嗔为喜，来拉梁萧，梁萧大惊，将手一缩。柳莺莺忍俊不禁，咯咯地笑弯了腰，：“大笨，我拉你，便不算背约啦。”梁萧奇：“这是什么话？你去勾栏便成么？你撕男人衣服便成么？”柳莺莺脸一变，怒：“我怎么会去撕男人衣服？”梁萧一意让她兴，只得：“好好，尽都由你，你什么，我都不在意的。”柳莺莺正：“梁萧，只要你依我这约法三章，我也决不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梁萧听她语气，似乎将自己看作十分独特之人，心一甜，再无他念，笑：“我也是的。”二人相视一笑，中嫌怨齐消了。

梁萧坐下来：“莺莺，以后去哪里呢？”柳莺莺沉：“楚老既然冤枉我偷了那个什么‘蠢羊’铁盒，哼，本姑娘便当真偷上一偷，给他瞧瞧。”梁萧拍手笑：“照啊，正该如此。”柳莺莺得他附和，大为喜乐，展颜一笑，继而又皱眉：“我的柳笠丢在酒楼啦。”梁萧：“那劳什有什么好？瞧不着你，反叫人气闷。”柳莺莺不禁笑：“小鬼，你很瞧我么？”梁萧没由来脸一红，了。柳莺莺心中甜，笑：“好吧，只要你在我边，我便不那个劳什，让你瞧个够。”梁萧喜：“是啊，你生得这么好看，就该让大家都瞧见的。”边说边拉住缰，说：“我来牵。”柳莺莺听他夸赞自己貌，心中喜，笑走在他旁边。

二人拣僻静小路，迤逦行了一日，到得夜时分，但听声，二人登上一山丘，遥见月下江浩远去。梁萧笑：“到长江了！”柳莺莺：“雷公堡在江北，今夜宿一夜，赶早寻渡船过江。”梁萧一答应。柳莺莺侧耳聆听，笑：“梁萧，那边有泉。”梁萧也听了听，果然叮咚有声，不觉笑：“你耳朵比兔还灵。”柳莺莺白他一，：“我是兔，你就是青草。”梁萧笑：“错了，我是癞狗，专咬兔。”柳莺莺似笑非笑，目盼：“好呀，你敢咬我试试。”梁萧见她玉肤貌，弹得破，小饱满，恰似红菱，不自禁想起钟内销魂滋味，顿时嗓涩，正想抱住她，亲个够，可转念想及约定，又觉气，掉：“那可巧，我也正渴呢。”

柳莺莺见他神气古怪，一颗心也不禁怦怦，待见他掉过去，又觉恼怒：“没胆的笨，你当真抱我亲我，我就会怪罪么？再说，让你不许动手，你动嘴了，也不算违约……”想到这里，忽觉火，心儿扑扑，额上也渗汗珠来，不由自怨：“傻丫，你发什么痴？”一时羞不胜，长了一气，才移步随在梁萧边。

二人并肩绕过一座缓丘，到了一片山崖前，只见细泉从山崖上淙淙泻一潭，潭边绕树，半遮半掩，潭宛转成溪，又汇江中。柳莺莺取粮，与梁萧就着泉分吃了，说：“这几日跑得一臭汗，我要沐浴更衣，你去江边，决不许偷看。”自顾起，在包袱中寻取衣。

梁萧见她背影纤秾合度，修颈雪白，宛若凝脂，一举一动，莫不妩媚动人，忙将闭上，可心又浮现铜钟内那些旖旎风光，顿觉燥。柳莺莺不闻动静，嗔：“你还不走？”梁萧只得捺住心神，转到江边坐下，心中却是绮念丛生，久久难平，要潜回偷瞧，可誓约在，又苦苦忍住，此中苦乐滋味，决非局外人所能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