滂沱，浸脸下的黄土。

梁萧拼命摇晃文靖，哭：“爹爹，你哭什么？你倒是说话呀？”梁文靖咽了一气，：“萧……儿……”梁萧急忙将耳朵伸过去，只听梁文靖中断断续续：“别……别……欺负……好……人……”其后又吐几句话，但细若蚊呐，梁萧难以听见，急得哭：“你说什么啊……”梁文靖听得儿哭叫，心中悲苦已极，再代几句，一气却接不上来，只觉前白光闪烁，一个秀丽妩媚的白影渐渐去远，再也不可摸。他动了动，却无声响，前却渐渐红了，如日光，又如江，他仿佛回到了合州城外的那个小小的路码，朝似火，大江金，亢的号声在云里穿行。想着想着，梁文靖终于轻叹了一气，慢慢合上睛。

晚风扑面而来，梁萧抱着父亲僵直的躯，心中茫然。这一日中接连发生人间大惨事，委实令这小小孩童转不过念，甚至忘了哭泣，唯有咬着嘴。鲜血自齿间缓缓下，滴在梁文靖苍白的面颊上，凄凉而又诡异。

风更急，月也似乎随之暗了一下，梁萧打了个冷战，蓦地觉痛来，呀了一声，烦恶，昏了过去。

昏沉中，他只觉上疼痛。睁一看，却见四周黑漆漆的夜里绿光闪烁，竟是一群野狗。群狗乍见到的尸忽然活转，惊得纷纷后退，继而发“呜呜”的威吓声。梁萧伸手一摸胳膊，满是鲜血，再看父亲尸，竟已四分五裂。梁萧这一气非同小可，一而起，这时一大黑犬凶光，颈倒竖，呜了一声，群狗吠，争先恐后拥了上来。梁萧抬脚踢翻黑犬，却被一灰斑大狗从后拖倒，另两只野狗左右扑来，将他压在下面，几排利齿咬向他后颈。梁萧情急间伸手抓，抓到一样，想也不想，举起来反手一撩，便听那灰斑大狗呜了一声，断成两截，嘴尚自挂在梁萧的上，腰却凌空飞起，吧嗒一声落在丈外，其他野狗受了惊吓，呜的一声散开。梁萧只觉后颈乎乎的，似有动，定细看时，却见手中握了一明晃晃宝剑，敢情是长髯士的那宝剑，梁萧带在边，本意是和萧千绝拼命，在梁文靖摔倒时跌落一边。

梁萧一剑在手，胆气大壮，了起来，长剑过，一野狗首异，霎时间，剑光霍霍，犬声吠，人狗斗成一团。梁萧手矫捷，那剑又利得邪乎，须臾间，野狗或死或伤，倒了一片。那群野狗被同类血气一冲，大半丧胆，四奔逃，但梁萧已经杀疯了心，施展轻功，遍地截杀。一时间，厉叫声、惨号声响彻夜空。

良久良久，重云散尽，月已中天，照得山冈上白亮一片，梁萧站在岗，用剑支着躯。葬岗一片死寂，只听得孩剧烈的息。这时，后忽又传来低低的“呜呜”声，梁萧一转，却见一个茸茸的小狗正拖着一只大狗的尸，梁萧咬牙切齿，叫声：“小杂！”一步抢上，长剑一挥，便要斫下，却见那小狗抬起，中一片晶莹，似有泪光闪动。梁萧不由得一窒，长剑不由停在空中，他茫然回首，只见四周血支离，遍地狼藉，血腥气刺鼻难闻，霎时间，他浑一，再无半分气力，丢开长剑，抱起那只小狗，放声大哭起来。他也不知究竟为何而哭，只觉得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，中血气彭湃，不哭不快。

也不知哭了多少时候，梁萧忽觉一个绵绵的事在脸上扫过。睁一看，却是那只小狗在添自己的脸颊，不由伸手抚平它凌濡的茸，将它放下。提起宝剑，学着白湾的风俗，在地上挖个坑，将梁文靖的尸骸放，然后砍了块木，草草竖了块碑，歪歪扭扭刻上父亲的名字。他会写自己的名字，是以“梁”字不会错“文”字也勉能凑合，只是“靖”字却万不会写，苦思良久，唯有空着。他将木板在坟前，想了想，又挖了个大坑，将野狗尸埋，也竖了块木板，但不知该写啥好，唯有也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