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笑：“萧老怪，说无凭，吃我一戟。”画戟抡个圆弧，咻咻风生，十丈之内，众人都觉一窒，无法呼。

萧千绝左手提着云殊，瞧着铁戟扫来，寂然不动。众人只当他抵挡不及，纷纷喜，张呼，忽地前一，萧千绝右手不知何时已将戟柄攥住，双目陡张，大喝一声：“止。”微晃，双足倏地地半尺。姬落红顿觉一力顺着戟杆直透肺腑，继而传坐下。刹那间，骨折声响，姬落红双腕齐断，如星一般，喀喇喇撞断两株苍松，血狂，殷红如雪白衣。那匹大宛名驹却兀自前冲，奔到萧千绝前三尺，忽地四蹄一，未及哀鸣，竟已倒毙。这时间，众人方才叫来，只不过一声叫，时已化作哄然骇呼。

清啸如风，第二匹上弹起一灰蒙蒙的人影“蝉剑”莫细雨襟袖飘动，御风而来，手中剑洒作漫天剑雨。这路“芙蓉夜雨剑”是他平生绝学，便如诗中所言：“随风潜夜，细无声！”飘飘洒洒，不可捉摸。

老友一招败北，云万程已是悲愤难抑，又见莫细雨逞手，不由失声叫：“莫兄且慢！”才要纵起阻拦，却被方澜一把拽住，云万程诧：“老哥哥……”方澜目有痛，摇：“南天三奇，武功输了，却不能输人！”云万程一愣，想起南天三奇生平倨傲，一旦手，决不容外人相帮，便是平生知己，也不例外，只得颓然叹了气，停步不前。

萧千绝双足钉在地上，瞧那剑雨飘来，轻嘿一声，倒提铁戟，舞将开来。众人一瞧无不吃惊，敢情他竟以这六十斤的长大兵刃，使剑法，灵动轻盈之，不下莫细雨那柄薄如蝉翼的剑“一寸长，一寸”的理，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在众人里“裂天戟”仿佛黏蝉的长竿，莫细雨更似在竿舞的灰蝉，屡屡到萧千绝前抢夺云殊，但均被被萧千绝迫退。

斗了十来招“铮铮铮”，剑戟三击“蝉剑”断作四截，萧千绝大喝一声，戟尾嗖地刺了莫细雨的小腹，不待众人骇呼，劲力斗吐，莫细雨连人带戟飞了去，当得一声，戟尾没一块青石，将他钉在上面。霎时间，场中死寂一片，群豪目瞪呆，竟忘呼。

莫细雨咽下一鲜血，双手一合，竟将画戟了来，反手地中，跷起大拇指，朗朗笑：“黑滔滔，尽天下，萧老怪，真有你的！”他惨败之余，竟然言称赞对手。众人均是一愕，萧千绝冷哼一声，两望天，神漠然。云殊听得中剧痛，失声叫：“莫大叔，姬伯伯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话未说完，泪已而落。

莫细雨淡淡一笑，漫不经意地：“傻小，还记得上次我教你的剑法么？”说话之时，腹上碗大的创血如泉涌，已将他前黑土浸成酱紫。云殊不防他奇峰突起，问这句，一愣神，哽咽：“全都记得，一招也没忘。”他素好诗文，恰逢姬落红与莫细雨也好此，三人时相唱和，甚为相得，姬、莫二人素懒散，生平未收徒弟，兴之所至，便传了云殊一些武功，云殊想到往日恩情，又见二人受了致命之伤，一时心如刀割，恨不得自己就此死了。

莫细雨一哂：“傻小，哭个什么？人生此世，谁无一死？哎，可惜莫大叔我本领不济，救不得你，嘿嘿，可惜，可惜！”姬落红扶着断树，箕坐于地，忽地大笑：“莫老三，你还没死么？”莫细雨一皱眉，：“你老酒鬼没死，我会先死么？”姬落红笑：“既然没死，怎就絮絮叨叨，尽说这些气话儿？”话语一顿，冷笑：“不嫌害臊么？”

莫细雨一愕，失笑：“你老酒鬼说得在理，但有一气在，便可再战。”姬落红拇指一挑，赞：“不错，这才是好男儿的言语。”说着挣扎起，挪前两步，莫细雨见他摇摇堕，便拄着铁戟，将他扶住。姬落红一挑眉，扬声：“萧老怪，龙老大是否伤在你的手里？”

萧千绝冷笑一声，：“龙海么？”姬落红：“正是！”萧千绝淡淡地：“他在黄鹤楼狂言，对我无礼，老夫与他对了三掌，那小尤能不倒，内力尚可。”姬、莫二人心俱各骇然，龙海为“南天三奇”之首，绰号“枪挑东南”，枪法独步当世，掌力称绝东南。三人本约好在黄鹤楼相会，同赴百丈坪，孰料昨日二人见到他时，龙海仆在黄鹤楼前，昏迷不醒，察其伤势，似是伤于黑武功。二人正因照看他伤势，觅地安置，是以来迟。此时听萧千绝所言，龙海竟只接下他三掌，委实叫人好生气。但殊不知，萧千绝雄视天下，这“内力尚可”四字，已是极的评语，当世得上的，也没得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