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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玉娘湖上月应沉(4/4)

边,他料不定有多少人守护。而且不到万不得己,他也不能撕破这脸。可这气一,他只觉不好,肋下隐隐痛, 心反而更。当日初听父亲死讯时,他就大哀伤,知已损及自己炼气的本所在。其后,他藉着堂堂一怒,剑废艾可于怡王府,以为已压服住了这损达基 的伤势。可此时一罢,他才觉,自己气息运行已颇多阻碍!

他心悚然一惊,这一修为,就是他所持的立本。可是——他心中忽惨痛地想到:他早以为自己已淡忘老父了,可父亲的死,还是给了他这二十多年来最沉痛的一击!可这沉痛又无可诉说。

长安以来,朝政牵绊,到掣肘,他的修习就时断时续,自己也觉上锐气似乎已丧失大半——他已不再是当日默默无闻,可以拨剑一击,披刺八荒的 少年。——倘来轩冕,倘来轩冕,人人都看到他扶摇直上的荣光,却没注意到,在官居二品、声名一时无两的那一刻,他仗以立世,锐意图存的那一锐气修为 却几乎大半溃散。韩锷心其实早已警醒,但不是他不甘苦修,耽于富贵,实是边局势已自然地扰了他的修为。

目前他在长安所之局,确实也让他左右为难。在东与仆堂的争中,他初来乍到,本来势力极弱也最弱。但那个本还平衡的天平上,他的突然到来 却给那平衡之局增加了变数。这个局势似乎已摆明他袒左则左胜,袒右则右胜。——偏偏这又远非他当日远居西域十五城时所面对之局:与羌戎之战,你死我活,是 一个明白的选择;可这朝政之争,手心手背,哪一杀戳都是他无力付也不忍担负的。东当政,仆堂陈希载手下的那个文官系统,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?而如 东一倒,天下会不会,不说别的,只怕方柠一家也会立遭不测。他们这些人又各掌兵权,这实是一个危局。虽说这些人所为一向为韩锷所不喜,但他知,这就 是人世。他无力造就一个清明的新的人世,那他就无权毁掉那个陈腐苟生的旧的规则。那个规则中,有多少人就是那么苟且而认真的活着。

师傅当年说他为人专凝至虑,却非宗师之象:所谓孤不长,孤不生,他独振刚之气,于真气中独修少一脉,虽由此得有小成,却也成了他最大 的隐患。一旦局,心有旁鹜,难免就真气涣散。而这朝政之局,却是要混,有泱泱之气者才可为之的——因为,你要荣忍谋与污垢。他在长安越久, 越觉得这里气之重已非他可负担。修为修为,本就存乎方寸之间。一长安之后,他看似镇定,实则方寸已,自己都觉虽长庚依旧在手,却已远非当日的长庚 了。

而半月之前的父死,在他心中,更是惨痛一击。那一刻,他的心里真的空了,他不再知自己为何而修为,为何而生——这生,又是为何呢?他才明白, 以前,俱是反抗。可反抗的目标一旦失去,生的、前的动力又何在?韩锷指尖发颤,他为救小计,如真的伤了东一脉,就是救小计,平衡一旦打破,却不 知会是何等血成河的局面?东与仆堂俱都没错,即然他们活在这个人世的法则之内,错的似乎反是那错长安的自己和小计了。结局,无非是血,哪怕真 如余婕所愿:有自己扶持,小计登基得继大统,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血。韩锷心中气血涌动,一时似都难于控制。他低叫了一声,一涌,直投那玉娘湖,整个 ,好久好久都没浮起——他要藉那之清凉,虑去杂念。毕竟,小计他是要救的,一定要救的!

就在他的重新面之际,耳中忽听到一缕箫声。那箫声低回委婉,冰凉通透。他向边一望,只见湖边不远,绿柳成,却有一个人修长而立,倚着一柳树,在低低地着箫。那人的形只见背面,却给韩锷一说不的熟悉之,他似乎认得那人,因为那风神本是难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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