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了一个火熠，一晃即亮，却犹疑地不知那烟还能不能放。

韩锷伸手接过，长了一气，左手执着那烟火筒，右手执着那火摺，运气一——他此时本不该冒用内力，只觉肺腑间撕裂一痛，那‘屠酥’酒果然厉害！可那火摺上的火焰也被他得细成一，钻那烟火筒内，宛如引线，

那陈果早一脸期待地看向他。只见那烟火筒内冒起了一青烟，可半天没动静，陈果几乎失望了。就在这时，一颗颗亮亮的红绿珠从那烟火筒中发 了来，直向夜空，在空中一炸。陈果喜得起来用力地拍起手来。韩锷默默地望着他，火光下他的脸真的仿佛又回到了童年，没有了一丝皱纹的、平平坦坦、 快快乐乐的童年。

筒里一共也只七八颗珠，一颗颗涌，持续的时间也不长。可烟火落了好久，陈果还是张着望着夜空，没有说话来。他的脸象是很快乐，又有着 一缕忧伤。那快乐让韩锷看着也觉得快乐，可那茫然的忧伤却在他心扯起的是一缕清晰已极的忧伤，利得如刀，割他的心。好久，只听陈果：“你果然是 韩锷，从听到你名字第一天起，我就想见到你了。”

他抱着膝盖跪地坐了下来。他本矮，这一坐，更矮了，仰着跟韩锷说话很费力气。韩锷也就贴地坐下来，依旧挡在他的上风。

只听陈果：“原来，真正勇敢的人在没有力气时也依旧能够勇敢；原来，这样的话也不是空话；原来，这个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。可为什么，他们不是呢？”

韩锷的鼻里闻到的是烟火放过后烈的硝烟的味，可那味很好闻，他只觉得中莫明的一阵舒畅。只听陈果：“你愿不愿意听我给你讲个故事……其实我不是孩，而是个很老很老的人。真正比你老的还不只十岁，而是一百岁，一千岁。你愿不愿意听一个好老的孩给你讲故事？”

他的话里空空落落，真的象是比韩锷在回巷里见过的余国丈的‘鬼魂’还要老上许多。韩锷，他要说什么，就说吧，他总该有机会说一什么的不是吗？

只听那个好老的小孩儿跽坐着说：“好久好久以前，在长安城，有一人家。他们是贵戚之家，他们的祖藉却在洛。可那一年，他们家已经快要败落 了：所有的男儿都不好长大，朝廷里的争斗也越来越烈，他们家是要败落了。他们家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孩。那家里当家的老人实在想不什么办法保全这一家门了 ——在那样的一个朝廷，想自保的最好的方法就是，多多知内情消息，最好能讨好皇上，讨好不到的话，多知些皇里的消息也好，因为那是可以得以趋利避害 的。”

“他们想的办法就是，送那孩。虽说他是个男孩，但据说，在汉朝时，那汉家的大官们的老例就是送乖巧的男孩当太监以亲近内闱，探听消息的了。”

“可时间又过了几百年了，汉家的贵戚也知要面了，不可能真的就把一个贵家儿送到内当一个阉臣。有一天早上，那孩见到了新派给他的一个保 姆，那保姆却真的与众不同，她好老好老，老得一张小脸象枣似的。但她很会哄孩，那小孩于是很喜她。可这喜中还有一害怕，因为他发现，那保姆有 一项特别的工作，那就是，每天都要用一特别的手法，两三个时辰的时间那男孩的小。”

他的脸茫然了一下：“他那时还不知那也是汉家人秘传了几千年的把戏了，好久远好久远的。那是一毒的手法，好多人知，但多半是位权重 的人，他们一惯研究的就是怎么给人去势，好制造仆，去除勇敢，取悦自己与别人的。因为，一个人一旦去势，无所顾忌，就会换回来好多东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