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数十步，只听韩锷一声长叫：“我是长安天使——”

“凡近我二十步者，杀无赦！”

他这句话却是用汉话喊的——他于语言本无天赋，羌戎话原学得不熟。一到话多时，就只有用汉话嚷了。那边汉军营寨中人早已望见了他们，听到他这一 句，却血一涌：好有二十多年了，就没再见过天使者这般威严的气派。羌戎人那领先追至的十余骑个个人悍，本没注意听他说什么，转已奔距韩锷二 十步之内。韩锷知不能再等，务必先挫其锋锐。忽一声长啸，人已在车上飞跃而起，他形窜起得极低，竟似贴地掠飞。小计在纵狂奔之时，犹惦计着他，扭腰回 看。只见韩锷的形平展，如贴在草尖一般，转已飞扑至那十余骑跟前。他取势过低，那十余骑悍戎各挥刀剑，要斩他却有些够不到。接着韩锷一声低叫，手里的 剑就鞘了。一片银光暴洒中，只听得一连串儿的悲鸣之声，韩锷的影在一匹一匹倒落的儿中飞窜，他那一剑剑居然都是刺它们膝弯！

他这一剑但求迅疾，击刺面广，所以也就不能过份发力。但那些儿都在疾奔之中，膝下受伤，前登时一，已扑通通一匹匹跪倒下地来，摔得上骑 者一个个如下饺般纷纷落。韩锷伸手一抄，他边没带弓，却已从一匹倒鞍侧抄过一把弓，手腕回途中，砸开那骑士击来的手掌，已顺手带上那鞍侧箭， 暴掠而退。只听后一片惨呼之声，却是那落的骑士被后面骑者奔涌而上、来不及刹住、践踏于蹄下的惨叫。

韩锷已奔返车上，人立在车尾，颊上溅血，在日光下显一份峥嵘骠悍，他冷冷地看着不足二十步远的人仰翻，已有几个骑术手跃过了那一层阻遏， 正向前疾奔而来。韩锷忽一伸臂，弯弓叼翎，开弦就。他于弓箭之本不见长，但取准尚佳。一连十余箭，凡近二十步者杀无敕。只听一片痛呼传来，一个个上 骑者翻落，这本来沉寂的沙场草海一时竟漾起了一极烈的血腥味。只见韩锷杀了那当前奔近的十余骑后，忽又一声长叫：“我是汉家天使！近使车周围 二十步者，杀无敕！”

他这一声长叫，已运上内家真力，前听到的儿个个惊悚，那上骑者也不得不连连勒缰。他们久惯见到的是汉人弱，不期还有人敢单车只剑，伫立 沙场，独对锋锐，略无怯。已有人在低声叽骂着问同伴中懂得汉语的人韩锷在说些什么，那略晓汉语的同伴就用羌戎话翻译了，韩锷对面一时人人脸呈异。韩锷 脸冷冷地盯着他们，静静地仿佛天地在一息间都静寂了。只听他冷冷：“回去告诉你们左贤王，我汉家大军已整装待发。和则罢，不和，则数千里草原沙场，不 信不由此尽成焦土！”

说罢，他情知敌势不过略阻——他这一突袭而本求的就是令敌惊愕，一缓那汉营被攻之急。只见他更不迟疑，反手一抓抓住了辔，一抖辔，人并不转，那拉车的双不得地咴了一声，已拨步向那营寨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