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去！

韩锷心大急，他此时形格势禁，追也不能。——她这算什么？她怎么能这样离开！生生把自己抛下？他张了张无声地在唤她回来。没想杜方柠也不回，渐去渐渐远，只留下那一笑的灿烂狡黠，竟生生把韩锷晾在了场内。

整整一斗酒放在已半醉的半躺半卧的韩锷边，他醉迷离——从倒卧在这乐游原上家酒肆边上的草地上起，他就没再说话。那些官样文章他总算可以摆脱了，还被迫报了名氏住址，等朝廷宣告。整繁文缛节下来，他才得以脱。一脱，他就来到乐游原。

乐游原上，草已半枯，是秋了。太挂在天边也一副曛曛的样，当然这可能是因为韩锷醉相看。小计也知韩锷此时正情怀大恶，见他酒尽了，就去旁边酒肆给他打酒。他还从没见到锷哥喝这么多过，也第一次见到他醉了，里只嚷要酒。他明知不该给他打，但也不知，此时除了给他酒还能给他什么安。这一斗酒还是赊来的，因为小计上带钱不多，已都用了，那店伙先还百般不肯，气得余小计怒骂：“你知我锷哥是什么人？我哥哥是刚得的龙华会上魁首，难回会赖你这酒钱！”

那店伙大惊之下，才恭恭顺顺地送了过来。

韩锷这时只用杯在斗内舀酒。小计见他颓然之态，圈了红，知锷哥是心痛又给方柠骗了。那杜方柠分明是要就此之局，骗锷哥去就那洛城劳什么九门提之职，给她一家一姓卖命。这小娘——余小计心里千恶咒万恶咒地骂着，韩锷却一直没开，也没提及方柠一句，但他分明……心伤。这时余小计突然听到他开说起话来：“女人，小计，你说女人是什么呢？”

从方柠到夭夭，从余婕到余姑姑，从阿姝到阿殊，还有那个二姑娘，他这些日见过的女人也不算少了，但……女人究竟是什么呢？

余小计知他是醉问，心里一酸，还是不由不正经地恨恨答：“女人都是骗！她们最会骗人了，我最不相信她们了！她们什么都可以骗，从来就没有真话。”他似想起余婕，心里忽觉得好堵好堵，低声：“锷哥，我悄悄告诉你，我其实也是一个大骗，我从来不相信她的。她要你什么事，保准千方百计地来算计你给她办好。男人就是在外面怎么自持的，但不象她们有心思时时刻刻盘算人呀，最后总是上当落的。锷哥，你别相信她们……”

韩锷只里模模糊糊：“女人，女人是什么呢？”

锷哥已经中酒睡着了，余小计呆呆地坐在那半枯的草坪上，呆呆地看着那落日。这个世界，真的就没有一真诚吗？哪怕你那么真心实意地着她，她却只一心算计着你依她的话她的方式和要求来生活？他心里忽很心疼锷哥，这么痴痴地坐着，甚至都没发现人走近。直到那影盖住了他的，他才一抬，然后惊叫：“祖姑婆？”

祖姑婆伸手轻轻抚了抚韩锷的额，怜惜的叹了一气：“这孩，怎么红粉之厄这么多？”

余小计就知她已全都知了。祖姑婆笑着对他一招手：“孩，你有病是吧？来，姑婆婆给你看看。”余小计依言靠上前，祖姑婆一双又老又皱的手从他开始，一的娑着，好半晌，才到脚底，然后脸微微一变：“原来……原来那孩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