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层殿宇去了。两人向这重殿屋先打量一下，然后跃上殿屋后坡。罗刹夫人叫罗幽兰隐暗，替自己巡风；又从边摸一瓶丹药，自己在鼻里闻了一，又叫罗幽兰也抹了一。揣好瓶，一塌，便奔檐，只见她在檐缩向下一卷，便不见了影。

这层殿堂，比前两层稍底，也有两丈，檐底下一层游廊，罗刹夫人狸猫似的卷廊，横于廊彩画的横扁上，真是声息全无。她在上面，略一打量，便瞧清了四面情形。廊下殿门两旁立着两个带刀的匪徒，距离她存之有几十步远；她毫不在意，四肢并用，蛇一般贴近落地屏门上面一层格。

从格内望殿内，便见殿内佛像都已搬空，中间悬挂着琉璃灯，加上一大束灯草，得明晃晃的。对面左墙角上萨矗着一人的铜烛台，着臂膊的烛，靠着烛台一张大圆桌，围坐着三个大汉，一白灰袍，却用红绢包。当中缀着一个八卦，得非僧非，圆桌上杯盘狼藉，似乎刚吃过酒饭，旁边有三个人，在那儿砌茶抹桌，跑跑，靠墙挂着各兵刃。

桌上一个紫棠面、吊眉勾鼻的汉，指着对面五短材、满脸黑麻的人说：“你从滇南回来，南涧的官军没有盘诘吗？”黑麻汉大笑：“几百官军无非摆个模样儿，小上一样可走，碍得什么事？不过这次儿罚我去跑一趟飞寨，可以说劳而无功。岑胡、黑牡丹老是举棋不定，推三推四的不说痛快话。细一打听，才知他们最近被一个女王唬住了。”背着坐的一个瘦汉，慌问：“女是谁？”

黑麻汉：“说也奇怪，我们这儿的罗刹圣母，原是一戏法儿，他们滇南却真有一个号称罗刹夫人的女王。据他们说，那个女王确是个了不得的人，飞寨新近便吃了罗刹夫人的哑亏。问他们怎样吃的亏，他们又不肯细说。

照我看来，他们嘴上的罗刹夫人，是真是假，不去他，岑胡黑牡丹之辈很是，没有象老沙（沙定筹）容易对付。

我们不打老虎关，岑胡们是不敢大的。”

吊眉勾鼻的汉冷笑：“总而言之，彼此都想取巧罢了。

昨晚省城坐探派人来报，沐府虽然有动静，会同抚每日下校场练兵，无非是四近原有的几营标兵。老沐公爷在世，几得力的苗兵已无法调动，何况新袭世爵的沐天波，是个不中用的。听说他兄弟沐天澜武功不错，也无非是个小孩，毫无用。我们不用仰仗岑胡那般人，上先大理，先把滇西占了再说。无奈我们儿瞻前顾后，以为我们白莲教成败在此一举，丝毫大意不得。我们许多教友还没有到齐，人手不够，暂时利用老沙的一苗，日久终不可靠，还得等几天哩。”

黑麻汉：“我们儿话是对的，占据一座象大理般的大城池，不象蒙化一地方。现在我们连儿算上，事的只有我们四个人，手上明白一的教友，不过百把人。不是说大理的兵力雄厚，是说我们占据了大理，不能象蒙化般再让榴寨的苗们糟塌了，所以总得我们川藏一带教友，到齐了再说。我从飞寨动时，岑胡对我说黑牡丹对于我们儿仰慕得不得了，想到这儿会会我们儿，说不定上就赶过来拜访。黑牡丹在滇南也是响当当的角，她如果到来，我们不要被她轻视了去才好；因为黑牡丹的来意，无非也要瞧瞧我们有多大力量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