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被服之类；灶上烧着沸，搁着一瓦罐米饭、一荷叶包的熟，灶旁埋着一只缸。后角还有一扇竹编的小门；推开一看，门外似乎有座棚，拴着一匹，大约是普明胜骑来的。靠棚有一圈短短的篱笆，圈了一亩多地；大约越过短篱，可以绕到草屋前面。

沐天澜察勘清楚，回草屋，顺手把松燎土墙裂。

卜通一声，又把普明胜脑袋掷缸。转屋，在松棚下桌上寻得一只碗、一双竹筷。又反来，舀了沸，着喝了几，又吃了冷饭冷，便算解了饥渴。然后提起缸里载沉载浮的脑袋，凑近火燎一看：血污业已冲刷尽净，一缸却变成红了，又从榻上撕下一幅布被把首级包好，拿在手内。

一听门外风声业已停吼，树木也渐渐静了下来。大风一停，天上明月也透阵云来，屋外布满了月光，向光好象亮晶晶的罩上了一层霜，四山寂寂，沉静得自己一颗心的声好象都听得来。

沐天澜诸事停当，这儿已无可留恋；向墙上起松燎，投缸。嗤的一声，火便熄灭。提着普明胜脑袋，便离开草屋，猛一抬，倏的一退，把隐在门旁暗。定睛向门外偷瞧时，只见月光照，松棚下静静的坐着一个人。

说他是人，实在不象有生气的人，最可怕是一张人类中寻不到的面孔。一副瘦小的面孔，没有眉，没有血，没有表情，分不五官的明显界线；和嘴所在，好象闭得的，只剩一条线。上披着长发直垂到肩下，双肩下削，披着一件黑衣，自腰以下被桌挡着，看不什么来。可是材瘦小象个女的，是观察得来的。

沐天澜偷看了半天，见她始终纹风不动，笔直的坐着，活象一县石雕或泥塑的东西。沐天澜这样的人也看得发直竖，心里直。疑惑山荒林真有鬼怪现，偏被我遇见，真是怪事！难我还要和这样鬼怪争斗一阵吗？但是我有要事在，时机稍纵即逝，不她是人是鬼，只要没有碍我的事，何必她？主意已定，提着人，一背后的宝剑，悄悄从后走。越过竹篱，斜刺里趋松林，已看见自己匹好好的拴在树上；回看那松棚下时，那个怪已无踪影。

他几乎疑心刚才一阵，或者果是鬼怪现？惊疑不定的走向拴所在，解下绳索，把人系在鞍后，跨上鞍正要走去。禁不住又在上转去瞧松棚下，依然寂无人影。

忽地一瞥见棚下桌上，搁着一件东西，似乎是一个四方木匣。记得自己躲在松林偷听匪徒说话时，没有这件东西，瞧见女怪时，一心注在怪上，却没有留神桌上。难这东西是怪留下的吗？这真是怪事了！心里一动，一纵下来；随手把绳往判官上一搭，又走回来。他回走近松棚，四面一瞧，月光如，树影在地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。

沐天澜疑云陡起，未免怀着戒心。咻的掣长剑，迈松棚，细看桌上搁着的尺许见方的木匣，四面用绳勒着，上还有一个挽手。他把长剑向地上一，一伸手解开匣上绳来，揭起匣盖。这一揭不要，几乎把他吓死！惊死！痛死！原来他一揭开匣盖，只见匣内周边尽是晶晶的盐粒，中间却埋着一个庞眉长须满面慈祥悱恻的面孔。这面孔是他从小到大藏心目，而且朝夕思念的面孔，尤其是一对似睁似闭、布满鱼尾纹的双目，活似要朝他说话一般。

这一下，沐天澜神经上受的刺激，可以说是无法形容的，周血脉似已停止，四肢瑟瑟直抖，已难支持，两目痛泪直挂下来，迷糊了四面境，忘记了自己在何。半晌，猛地一声惊喊“天呀！”立时俯伏在地，痛哭起来。

沐天澜哭了一阵，神智渐渐恢复，猛地惊悟。一跃而起，剑在手，向草屋内厉声喝：“万恶贼妇，还敢装神装鬼！

快替我来，剑下纳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