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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爵邸丧元戎(4/4)

山,便是省城地界。这晚,三匹飞一般驰椒山,因为山路崎岖岗岭起伏,偏又月黑风难以驰骋,只可缓行下来。这样又走了一程,人虽不乏,已遍汗淋,力绝气促,再走便要倒毙。在这荒山谷之中,又难掉换座骑;两员家将一路奔驰,也闹得骨散气促。

沐天澜心急如焚,仗着自己一功夫,意抛下家将、舍却牲,独自施展夜行飞腾之技,先行赶回府中。一看前面山坳中黑压压一片松林,微透灯光,略闻人语,似有几间草舍。心里一打主意,一偏下鞍来。吩咐两名家将带住匹缓缓赶来,让三匹牲气儿,自己先到那边问明路境,顺便草料。

他说罢,便向灯光所在一伏,弩箭一般向前赶去,眨眨便没黑影之中。两员家将好生惭愧,这事反让公自己。好在这位公爷与人不同,待人非常和气,年纪轻轻又有这样俊的本领,真是胜爷祖了。

沐天澜走山坳,一看此离开官有一箭路,松林下面搭着疏疏落落的几间草屋。最近一间屋外搭着松棚,挑着招上斜着一支松燎,火迎风晃动。似是山村小店,兜揽行路客商藉此歇足,买酒菜。沐天澜光锐利,远远借着松燎火光,看松棚下面有两个装束诡异、背包袱兵刃的人,一东一西,对坐吃酒。

沐天澜心里一动,立时放轻脚步,悄悄的穿松林,藉松树蔽,蹑足潜踪,掩到松棚所在,暗地偷看两人形状。

只见面朝自己的一个,紫绢包,生得瘦小枯形若猿猴,貌相非常凶恶,背面坐着的人,看不面貌,却长得膀阔腰宽。

天澜一看两人举动穿着,便知不是汉人,多半是无恶不作的滇南苗匪。

蓦地听得对面瘦猴似的一个,叹了:“自从我母亲中了人家诡计,命丧秘崖以后,这些年,我倒楣,事事别扭。最可恨是桑家丫,吃里扒外,铁筒一般的秘崖,一半送在这狠丫手上,现在和三乡寨何天衢结成夫妇,竟起土司夫人,恨得我牙的。我早晚要这对狗男女的命!”说罢,举起椰瓢的酒碗,啯的一声喝了一,接着吁了气,似乎这人满腹牢,借酒浇愁。

却又听得背着的壮汉,一拍桌,大声哈哈笑:“我看你旧情未断,还吃这多年陈醋么?你现在这位夫人,也是你家老太一手调理来的呱呱的人。除黑一,哪一不比桑家丫?你也应该知足了。从前你家老太的三位义女,除桑家丫和你夫人以外,还有一朵有刺的玫瑰,叫女罗刹的;这人貌心狠,独往独来,倏隐倏现,谁也摸不着她藏所。可是一提到她,谁也得伸大拇指,说是普家老太的血海冤仇和留下的弟兄们,只有她担当得起来。”

那瘦汉听了这话,似乎忿火中烧,啪的一声,把酒碗一掷,恨恨的说:“你知什么!女罗刹才不是东西哩!我母亲死时,她诡计多端,将我母亲历年收罗来的珍宝统统劫走,表面上装得大仁大义,推说秘崖火起时无法取走,一齐葬送火窟了。事后我去搜查,房虽烧了片瓦无存,藏珍宝的内却没有火烧痕迹,这且不去说它。她明是汉人的孙,却故意冒充苗族;我母亲下偏有许多傻虫,受她笼络,听她指挥。最近还了一桩事,我便为这事赶来的。”

那壮汉诧异:“现在又了什么事?”

瘦汉:“我们猓猓族的宗风,你当然知的。谁能得到公众大仇人的脑袋,拿回来供在屋上敬神祭祖,便是天字第一号英雄,谁也得服从这人的命令,替他卖命。女罗刹想收服我母亲旧,便扬言不日单枪匹独往昆明,去取黔国公沐启元的首级,替大家怨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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