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念。若不是念着你有过一些微功，你便有一百颗脑袋，也早砍下来了。”韦小宝：“是，是！皇上宽洪大量，才的脑袋才保得到今天。才即刻去退会，这天地会的香主说甚么也不了。今后决不反清复明，专门反明复清。”康熙肚里暗暗好笑，骂：“我大清又没亡国，要你来复甚么？满胡说！”韦小宝忙：“是，是！才保定我主江山万万年。皇上要我复甚么，我就复甚么，要我反甚么，才就反甚么。”康熙低沉着声音，一字一字慢慢的说：“好！我要你反天地会！”韦小宝：“是，是！”心中暗暗叫苦，脸上不自禁的现难。康熙：“你满嘴言巧语，说甚么对我忠心耿耿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韦小宝忙：“十足真金，十足真金，再真也没有了。”康熙：“我细细查你，总算你对我还没甚么大逆不的恶行。倘若你听我吩咐，这一次将天地会挑了，斩草除，将一众叛逆杀得净净，那么将功赎罪，就赦了你的欺君大罪，说不定还赏赐些甚么给你。如你仍然狡猾欺诈，两面三刀，哼哼，难我杀不了天地会的韦香主吗？”韦小宝只吓得全冷汗直，连说：“是，是。皇上要杀才，只不过是好比死一只蚂蚁。不过…不过皇上是鸟生鱼汤，不杀忠臣的。”康熙哼了一声，说：“你是甚么忠臣了？你是大白脸臣。”韦小宝：“皇上明鉴：才瞒了皇上，有些事情不说，那是有的。不过的的确确不是大白脸臣。董卓、曹，我是决计不的。”康熙：“好！就算你不是大白脸臣，你是白鼻小丑。”韦小宝得皇帝如此分派他这样一个角，登时松了气，忙：“小丑就小丑罢，好比…好比时迁、朱光祖，也能给皇上立功。”康熙微微一笑，：“哼，你总是要把自己说成好人，这样罢，你齐兵，去把天地会、沐王府、归辛树一反贼，一古脑儿的都拿了来。若是走掉了一个，砍你一只手，走掉了四个，一双手一双脚都砍下来。要是走掉了五个，那再砍你的甚么？”韦小宝：“这个…这个…才只好真的太监了。”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，骂：“***，你倒会打如意算盘。”韦小宝愁眉苦脸：“皇上砍了我两只手两只脚，才多半是活不成了，脖上这个脑袋，砍不砍也差不多。”心想：“他连沐王府也知了，当真消息灵通。”康熙伸手袖，取一张纸来，念：“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，青木堂香主韦小宝，属下李力世、徐天川、玄贞人、钱老本、彦超、风际中等等；沐家的沐剑声、柳大洪、吴立等等，三名的刺客是归辛树、归二娘、归钟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一共是四十三名反贼，除了你自己暂且不算，一共四十二名。”韦小宝又即跪下，磕了两个，说：“皇上，这人虽然说要反清复明，不过他们也没能反成功、复成功。让我去跟他们说，皇上上知天文，下知地理，过去未来，甚么都知了。皇上说过大清江山万万年，那定然不错。反清是反不成的，大家不如散了伙罢。”

康熙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，厉声：“你是一意抗命，不肯去捉拿反贼了？”韦小宝心想：“江湖上好汉，义气为重。我如把师父他们都捉了来，皇上一定砍他们的。这样一来，韦小宝卖朋友，变成吴三桂啦。唉，当时甚么人不好冒充，偏偏去冒充小桂。小桂，小桂，可不是吴三桂的小儿吗？我这伯爵大人也不要了，想法通知师父他们大家逃走，***臭鸭罢。”康熙见他不答，心中更怒，喝：“到底怎样？你难不知自己犯了大罪？我给了你改过自新、将功赎罪的良机，却还在跟我讨价还价？”韦小宝：“皇上，他们要来害你，我拚命阻挡，才对你是讲义气的。皇上要去拿他们，才夹在中间，难以人，只好向你求情，那也是讲义气。”

康熙怒：“你心中向着反贼，那是顺逆不分，目无君上，还说讲义气？”顿了一顿，说：“你救过我命，救过父皇，救过太后，今日我如杀了你，你心中定然不服，要说我对你不讲义气，是不是？”到此地步，韦小宝索了，说：“是的。从前皇上答应过的，才就算错了事，皇上也饶我命。万岁爷的金，说了可不能反悔。”康熙：“好啦，你倒谋远虑，早就伏下了这一着棋，哼，其心可诛。”韦小宝不懂“其心可诛”这四字是甚么意思，料想决不是好话，自从识得康熙以来，从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，心想：“我这颗脑袋，那是砍下了一大半啦。小皇帝的脾气，向他求情也没有用，只有跟他讲理。”说：“皇上，我拜过你为师，你答应收我为徒弟的。那陈近南，也是我的师父。我如心存害你，那是欺师灭祖。我如去害那个师父，也是欺师灭祖。再说…再说，皇帝砍才的脑袋，当然稀松平常。可是师父砍徒弟的脑袋，却有儿不大对了。”康熙心想：“收他为徒的戏言，当时确是说过的。这小恃而骄，无法无天，居然将我跟天地会的匪首相提并论，实在胡闹之至…”正想到这里，忽听得远隐隐人声喧哗，乒乒乓乓的，又有兵刃相之声。

韦小宝起来，说：“好像有刺客。师父请坐着别动，让徒儿挡在你前。”康熙哼了一声，心想：“这小便有千般不是，对我毕竟有忠之心。”说：“你以后再也不可叫我师父。你不守本门的门规，本师父将你开革了。”说着不禁有些好笑。只听得脚步声响，有数人奔到殿门外，停住不动。韦小宝奔到殿门之后，立刻拿起门闩上了闩，这是命攸关的大事，手脚之快，无与比，喝：“甚么人？”

外边有人大声：“启奏皇上：中闯来三名刺客，内班宿卫已团团围住，不久便可擒获。”韦小宝心：“归家三人终于逃不去。”喝：“皇上知了。即速加调一百名侍卫，到养心殿前后护驾，屋上也得站三十名。”殿外的侍卫首领应命而去。康熙心想：“他倒想得周到。那日在五台山遇险，那白衣尼姑从屋破瓦而下，果是难以防备，幸亏这小奋不顾的在我前挡了一剑。”过了一会，吆喝声渐轻，但不久兵刃撞击又响了起来。康熙皱起眉，说：“连三名刺客也拿不住。倘若来的是三百名、三千名，那怎么办？”韦小宝：“皇上不用烦恼。像归辛树这等脚，世上是很少的，最多也不过四五个罢了。”再过一会，只听得脚步声响，又有刀剑响动，加调的内班宿卫到了殿外；又听得殿四周屋瓦发响声，上的宿卫跃上了殿，众卫士知皇帝便在殿内，都把守在殿檐殿角，不敢走到屋，否则站在皇帝，那可是大大的不敬。康熙知单是养心殿周遭，便至少有四五百名侍卫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