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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回先生乐事行如栉小子浮踪(10/10)

就穿着亲兵装束,片刻便即就绪。韦小宝带着二女和八名亲兵,又到丽院来。两名亲兵上去打门,喝:“参将大人到,快开门迎接。”众亲兵得了嘱咐,只说韦小宝是参将,要吓吓老鸨、儿,一名参将已绰绰有余。

打了半天,大门才呀的一声开了,一名迎了来,叫:“有客!”这两个字叫得没打采。韦小宝怕他认得自己,不敢向他瞧去。一名亲兵喝:“参将老爷驾到,叫老鸨好好侍候。”

韦小宝来到厅上,老鸨来迎接,对韦小宝瞧也不瞧,便:“请老爷去厅吃茶。”韦小宝心想:“你不瞧我最好,免得认了我来,也不用见我妈了,吩咐他们抬了阿珂和郑克走便是。”只是这老鸨平素接待客人十分周到,对官面上的更是恭敬客气,今日却这等冷淡,话声也很古怪,不觉微诧异。

他走厅,只见酒席未收,郑克仍是仰坐在椅中,正待下令,只见一个衣着华丽之人走了过来,说:“韦大人,你好!”韦小宝一惊,心:“你怎认得我?”向他瞧去,这一惊非同小可,弯腰伸手,便去摸靴中匕首。突觉手上一后有人抓住了他手腕,冷冷的:“好好坐下罢,别动!”左手抓住他后领,提起他,往椅中一送。韦小宝暗暗叫苦,但听得双儿一呼叱,已跟那人动上了手。曾柔上前夹击,旁边一个锦衣公发掌向她劈去,两人斗了起来。

韦小宝凝目一看,这锦衣公原来也是女扮男装,是阿珂的师姊阿琪。跟双儿相斗之人瘦,却是西藏喇嘛桑结,这时穿便装,帽,拖了个假辫。第一个衣着华丽之人则是蒙古王葛尔丹。韦小宝心:“我忒也胡涂,明明听得郑克说约了葛尔丹在此相会,怎不防到这一着?我一见阿珂,心里就迷迷糊糊的,连老姓什么也忘了。***,我老姓什么,本来就不知,倒也难怪。”

只听得双儿“啊哟”一声,腰里已被桑结,摔倒在地。这时曾柔还在和阿琪狠斗,阿琪招式虽,苦于手无力,几次打中了曾柔,却伤她不得。桑结走近去,两招之间就把曾柔倒。八名亲兵或被桑结倒,或被葛尔丹打死,摔在厅外天井中。

桑结嘿嘿一笑,坐了下来,说:“韦大人,你师父呢?”说着伸双手,直伸到他面前。只见他十手指都少了一截,本来手指各有三节,现下只剩下两节,极为诡异可怖,韦小宝暗暗叫苦:“那日他翻阅经书,手指沾上了我所下的毒,这人居然狠得起心,将十手指都斩了下来。今日老落在他手中,一报还一报,把我十手指也都斩下一截,那倒还不打,怕的是把我脑袋斩下一截。”

桑结见他吓得呆了,甚是得意,说:“韦大人,当日我见你小小孩童,不知你是朝中大大的贵人,多有得罪。”韦小宝:“不敢当。当日我只你是一个寻常喇嘛,不知你是一位大大的英雄,多有得罪。”桑结哼了一声。问:“你怎知我是英雄了?”韦小宝:“有人在经书上下了剧毒,想害我师父,给我师父识破了,不敢伸手去碰。你定要瞧这经书,我师父无可奈何,只好给你。大喇嘛,你手指中毒之后,当机立断,立刻就把毒手指斩去,真正了不起!自己抹脖自杀容易,自己斩去十手指,古往今来,从来没那一位大英雄过。想当年关云长刮骨疗毒,不皱一皱眉,那也是旁人给他刮骨,要他自己斩手指,那就万万不能。你比关云长还厉害。这不是自古以来天下第一位大英雄么?”

桑结明知他大拍,不过想自己对他手下留情,比之哀求饶命,相差也是无几,不过这些言语听在耳里,倒也舒服受用。当日自己狠心砍下十手指,这才保得命,虽然双手残废,许多武功大打折扣,但想到彼时生死悬于一线,自己竟有这般刚勇,心下也常自引以为傲。他带同十二名师弟,前来中原劫夺《四十二章经》,结果十二人尽皆丧命,自己还闹得双手残废,如此倒霉之事,自然对人绝不提,也从来无人敢问他为何会斩去十手指,因此韦小宝这番话,还是第一次听见。

大喇嘛沉沉的脸上,不自禁多了几丝笑意,说:“韦大人,我们得知你驾临扬州,大家便约齐了来跟你相会。你专门跟平西王捣,坏了他老人家不少大事。额驸想回云南探亲,也是给你阻住的,是不是?”韦小宝:“各位消息倒灵通,当真了得!这次我京,皇上吩咐了什么话,各位知不知?”桑结:“倒要请教。”

韦小宝:“好说,好说。皇上说:‘韦小宝,你去扬州办事,只怕吴三桂要派人行刺,朕有些放心不下。好在他儿在朕手里,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,朕把吴应熊这小一模一样的两短三长便了。吴三桂派人割了你一小指儿,吴应熊这小也不免少一小指儿。吴三桂这老小派人杀你,等于杀他自己儿。’我说:‘皇上,别人的儿我都可以,吴三桂的儿却一定不。’皇上哈哈大笑。就这么着,我到扬州来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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