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，杀了，不会退回来。”

苏菲亚连连，朗声叫：“罗刹国英俊壮的勇士们，大家听了：我吩咐你们去杀富翁，抢钱、抢女人，可是沙里扎不许，派了这些坏来，要治你们的罪！”说着向六名正副小队长一指。当下便有十余名火枪手佩刀，大叫：“杀了坏！”十几把长刀砍将下来，立时将六名正副小队长砍死。罗刹人本来暴烈野，喝了伏特加酒后，全发烧，见得六名小队长血横飞，更是不可抑制，大叫：“杀坏去，抢钱、抢女人去！”苏菲亚：“你们去向莫斯科城中十九营的火枪手说，大家一起，哪一个队长不许，立刻杀了。哪一个贵族、将军、大臣不许，立刻杀了，把他家里的金银、丽的妻女儿，通统拿来分了。那些坏的房，放火烧了。”众兵大声呼，纷纷长刀，背负火枪，牵过坐骑，翻上。过了一会，便听得蹄声急促，群向莫斯科城奔去。苏菲亚对副队长：“你也去抢啊，有甚么客气？最要的，不可跟别的火枪营冲突，大家一起抢。你带人冲克里姆林，把沙里扎和彼得捉了起来。里的金银珠宝，丽女，叫大家尽量抢好了，都是我赐给你们的。”副队长大喜，应命上而去。苏菲亚叹了气，只觉全无力，坐倒在阶石上，说：“好累！”韦小宝：“我扶你去歇歇。”苏菲亚摇摇，过了一会，说：“咱们上碉楼去瞧瞧。”

这猎全以麻石砌成，碉楼逾八九丈，原为*望敌情之用。罗刹国立国之前，本是莫斯科的一个大公国，莫斯科大公爵翦平群雄，自立为沙皇。前朝沙皇生怕在猎之时仇敌乘机偷袭，因此在莫斯科城外造了这座猎，以备仓卒遇敌之时守御待援。苏菲亚带了韦小宝和双儿登上碉楼，向西望去，隐隐见到莫斯科城中灯火，黑夜之中，十分宁静。苏菲亚担忧起来，说：“怎么不打？他们，怕了？”韦小宝不明罗刹兵的格，不知会不会上阵退缩，只得安她：“不怕，不怕。”苏菲亚又问：“你怎知叫兵士杀人、抢钱、抢女人，就可以，杀沙里扎，杀彼得？”韦小宝微笑：“中国人，向来这样。”他想到了当年在扬州城中，听得老年人所说满清兵攻城的情形。清兵关之后，在江苏等地遇到汉人猛烈抵抗，扬州尤其守不下。清军将帅就允许士兵破城之后，可以掳掠，一共十天。这“扬州十日”，实是惨酷无比。韦小宝自幼生长扬州，清兵如何攻城不克，主帅如何允许卒抢钱抢女人，清兵如何奋勇攻，这些故事从小听得多了。后来在北京，又听人说起当年李自成的下如何在北京城里抢钱抢女人，张献忠又如何总是先答应下，城破之后，大抢三天。看来要造反成功，便须搞得天下大，要天下大，便须让兵士抢钱抢女人。因此见火枪营士兵不敢造反，他自然而然的将“抢钱抢女人”五字真言说了来。果然罗刹兵和中国兵一般无异，这五字秘诀，应验如神。

等了良久，黑暗中忽见莫斯科城里升起一团火焰。苏菲亚大喜，叫：“动手了！”搂住韦小宝又吻又。韦小宝喜：“他们放火了，这就行啦。杀人放火，定要连在一起的。”过不多时，但见莫斯科城中火四起，东边一黑烟，西边一片火光。苏菲亚拍手大叫：“大家在杀人放火了。小宝，你真正聪明，想的计策真妙。”

韦小宝微微一笑，心想：“说到杀人放火，造反作，我们中国人的本事，比你们罗刹鬼可大上一百倍了。这些计策有甚么稀奇？我们向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
苏菲亚：“你叫大家杀了正队长，杀了小队长，大家只好一直下去了，再想回也不行了。小孩，真聪明，中国大官，了不起。”韦小宝：“这叫投名状。”苏菲亚：“甚么，丢命上？”韦小宝哈哈大笑，说：“是，丢了命，拚命上啊。”心中暗骂罗刹人没学问。

中国人绿林为盗，伙之时，盗魁必命新兄弟去件案，杀一个人。这人犯了杀人大罪之后，从此不会去首告密。《浒传》中林冲上梁山泊伙，王叫他去杀人案，缴一个“投名状”韦小宝听说书听得多了，熟知这门规矩，心想：“我们中国人的法，罗刹鬼一窍也不通，看来这些罗刹人虽然凶狠横蛮，倒也不难对付。”

苏菲亚见莫斯科城中火越来越旺，四蔓延，又担忧起来，不知火枪营官兵抢杀之后，变成怎生一番光景，问韦小宝：“杀人放火，抢钱抢女人，以后，怎样？”韦小宝一怔，他只知要造反就得纵容士兵杀人放火、抢钱抢女人，以后怎么，可不懂了，只得说：“这个？抢够了，不抢了。杀够了，不杀了。”

苏菲亚皱起眉，心想这可不是办法，一时之间却也无计可施。三人瞧了一会，回寝，静候消息。

次日一早，那火枪营副队长带了一小队人，来到猎向苏菲亚报告：二十营火枪队昨晚遵奉女沙皇之命，抢了一夜，金银女，抢了不计其数，已把沙里扎娜达丽亚杀了。苏菲亚大喜，起来，叫：“娜达丽亚杀死了？彼得呢？”副队长：“小彼得已抓了起来，关在克里姆林的酒窖里。”苏菲亚大叫：“赫拉笑！赫拉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