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大喜，拱手：“多谢公主，在下激不尽。我毕生大愿，便是要亲见到这大汉死于非命。”

九难见吴三桂矛底，全无抗拒之力，倒不愿就此一矛刺死了他，对李自成：“索成全你的心愿，你来杀他罢！”

李自成喜：“多谢了！”俯首向吴三桂：“贼，当年山海关一片石大战，你得辫兵相助，我才不幸兵败。下你被公主擒住，我若就此杀你，捡这现成的便宜，谅你死了也不心服。”抬起来，对九难：“公主殿下，请你放了他，我跟这贼拚个死活。”

九难长矛一提，说：“且看是谁先杀了谁。”吴三桂伏在地下哼了几声，突然一跃而起，抢过禅杖，猛向九难腰间横扫。九难斥：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！”左手长矛一转，已压住了禅杖，内力发，吴三桂只觉手臂一阵酸麻，禅杖落地，长矛矛尖已指住他咽。吴三桂虽然武勇，但在九难这等内功厚的大手之前，却如婴儿一般，连一招也抵挡不住。他脸如死灰，不住倒退，矛尖始终抵住他。

李自成俯拾起禅杖。九难倒转长矛，在吴三桂手里，说：“你两个公公平平的打一架罢。”吴三桂喝：“好！”矛向李自成便刺。李自成挥杖架开，还了一杖。两人便在这小小禅房之中恶斗起来。

九难一扯韦小宝，叫他躲在自己后，以防长兵刃伤到了他。

陈圆圆退在房角，脸惨白，闭住了睛，脑海中闪过了当年一幕幕情景：

“我在明朝的皇里，崇祯皇帝黄昏时临幸，赞叹我的貌。第二天皇帝没上朝，一直在寝殿中陪伴着我，叫我唱曲给他听，为我调脂抹粉，拿起眉笔来给我画眉。他答应要封我贵妃，将来再封我皇后。他说从今以后，皇里的妃嫔贵人，再也没一个瞧得上了。皇帝很年轻，笑得很畅的时候，突然间会怔怔的发愁。他是皇帝，但在我心里，他跟从前那些来嫖院的王孙公也没什么两样。三天之中，他日日夜夜，一步也没离开我。

“第四天早晨，我先醒了过来，见到边枕上一张没丝毫血的脸，脸颊凹了去，眉皱得的，就是睡梦之中，他也在发愁。我想：‘这就是皇帝么？他了皇帝，为什么还这样不快活？’

这天他去上朝了，中午回来，脸更加白了，眉皱得更加了。他忽然向我大发脾气，说我耽误了国事。他说他是英明之王，不能沉迷女，成为昏君。他要励图治，于是命周皇后立刻将我送去。他说我是误国的妖女，说我在里耽了三天，反贼李自成就攻破了三座城市。

我也不伤心，男人都是这样的，什么事不如意，就来埋怨女人。皇帝整天在发愁，心里怕得要死，他怕的是个名叫李自成的人。我那时心想：‘李自成可了不起哪，他能叫皇帝害怕，不知是怎样的一个人？’”

陈圆圆睁开来，只见李自成挥舞禅杖，一杖杖向吴三桂打去。吴三桂闪避迅捷，禅杖始终打不中他。陈圆圆心想：“他手还是快。这些年来，他天天还是在练武，因为…因为他想皇帝，要带兵打到北京去。”

她想起从皇来之后，回到周国丈府里。有一天，周国丈大宴宾客，叫她来歌舞娱宾，就在那天晚上，吴三桂见到了她。此刻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，烛火下那满是情的火炽光，隔着酒席过来。这光她生平见得多了，随着这样的光，那野兽一般的男人就会扑将上来的抱住她，撕去她的衣衫，只不过那时候是大广众之间…

忽想：“刚才那个娃娃大官见到我的时候，也过这样的光，当真好笑，这样一个小娃娃，也会对我迷迷。唉！男人都是这样的，老是这样，连小孩也这样。”

她抬起来，向韦小宝瞧了一，只见他脸上充满了兴奋之，注视李吴二人搏斗，这时候吴三桂在反击了，长矛不断刺。

“他向周国丈把我要了去。过不了几天，皇帝便命他去镇守山海关，以防护满洲兵打来。可是李自成先攻破了北京，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死了。李自成的下捉了我去，献给了他。这个豪的汉，就是崇祯皇帝在睡梦中也在害怕的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