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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回歌hou鹿鼎记断从弦续舞袖(4/10)

琶,哽咽着说:“吴梅村才我虽然名扬天下,心中却苦。世人骂我红颜祸,误了大明的江山,吴才却知我小小一个女,又有什么能为?是好是歹,全是男的事。”韦小宝:“是啊,大清成千成万的兵来,你这样滴滴的一个人儿,能挡得住吗?”又想:“她这样又弹又说,倒象是苏州的说书先生唱弹词。我跟她对答几句,帮腔几句,变成说书先生的下手了。咱二人倘若到扬州茶馆里去开档教轰动了扬州全城,连茶馆也挤破了。我靠了她的牌,自然也大。”正想得得意,只听她唱到:

“君不见,馆娃初起鸳鸯宿,越女如看不足,香径尘生鸟自啼,廊人去苔空绿。换羽移万里愁,珠歌翠舞古梁州。为君别唱吴曲,汉东南日夜。”

唱到这个“”字,歌声曼长不绝,琵琶声调转,渐渐淹没了曲声,过了一会,琵琶渐缓渐轻,似乎汩汩远去,终于寂然无声。

陈圆圆长叹一声,泪簌簌而下,呜咽:“献丑了。”站起来,将琵琶挂上墙,回到蒲团坐下,说:“曲最后一段,说的是当年吴王夫差死国亡的事。当年我很不明白,曲说的是我的事,为什么要提到吴?就算将我比作西施,上面也已提过了。吴,吴是说平西王的王吗?近几年来我却懂了。王爷兵练,穷奢极,只怕…只怕将来…唉,我劝了他几次,却惹得他很是生气。我在这三圣庵家,带发修行,忏悔自己一生的罪孽,只盼大家平平安安,了此一生,哪知…哪知…阿珂…阿珂…”说这里,呜咽不能成声。

韦小宝听了半天曲,只因歌者丽,曲调动听,心旷神怡之下,竟把造访的来意置之脑后,一听她提到阿珂,当即站起,问:“阿珂到底怎么了?她有没行刺平西王?她是你女儿,那么是王爷的郡主啊。啊哟,糟了,糟了。”陈圆圆惊:“什么事糟了?”

韦小宝神思不属,随:“没…没什么。”原来他突然想到,阿珂本来就瞧不起自己,她既是平西王的郡主,和自己这个女的儿,更加天差地远。

陈圆圆:“阿珂生下来两岁,半夜里忽然不见了。王爷派人搜遍了全城,全无影踪。我疑心…疑心…”忽然脸上一红,转过了脸。韦小宝问:“疑心什么?”陈圆圆:“我疑心是王爷的仇人将这女孩儿偷了去,或者是要胁,要不然就是敲诈勒索。”

韦小宝:“王府中有这许多手卫士和家将,居然有人能神不知、鬼不觉的将阿珂师姊偷了去,那人的本事可够大的了。”陈圆圆:“是啊。当时王爷大发脾气,把两名卫队首领都杀了,又撤了昆明城里提督和知府的差。查了几天查不到影踪,王爷又要杀人,总算是我把他劝住了。这十多年来,始终没阿珂的消息,我总…总她已经死了。”

韦小宝:“怪不得阿珂说是姓陈,原来她是跟你的姓。”

陈圆圆一侧,颤声:“她…她说姓陈?她怎么会知?”

韦小宝心念一动:“老汉日日夜夜怕人行刺,戒备何等严密。要从王府中盗一个婴儿去,说不定还难于刺杀了他,天下除了九难师父,只怕也没第二个了。”说:“多半是偷了她去的那人跟她说的。”陈圆圆缓缓:“不错,不过…不过为什么不跟她说姓…姓…”韦小宝:“不说姓吴?哼,平西王的姓,不见得有什么光采。”

陈圆圆望窗外,不禁呆呆神,似乎没听到他的话。

韦小宝问:“后来怎样?”陈圆圆:“我常常惦念她,只盼天可怜见,她并没死,总有一日能再跟她相会。昨天下午,王府里传讯息,说王爷遇刺,受重伤。我忙去王府探伤。原来王爷遇刺是真,却没受伤。”

韦小宝吃了一惊,失声:“他受重伤,全是假装的?”陈圆圆:“王爷说,他假装受伤极重,好让对轻举妄动,便可一网打尽。”韦小宝茫然失措,喃喃:“果然是假的,我…我这大蠢,早该想到了。”心想:“大汉果然已对我大起疑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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