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她就跟陶姑姑一样，也是大明皇里的女，说不定还是祟祯皇帝的妃。不，年纪可不对了，她好像比老婊还年轻，不会是祟祯的妃。”只听她哭得哀切异常，一气几乎转不过来，忍不住也掉下泪来，跪倒在地，向那树拜也几拜。

白衣尼哀哭了良久，站起来，抱住树，突然全颤抖，昏了过去，慢慢垂下来。韦小宝吃了一惊，急忙扶住，叫：“师太，师太，快醒来。”

过了一会，白衣尼悠悠醒转，定了定神，说：“咱们去皇瞧瞧。”韦小宝：“好，咱们先回店。我去太监的衣衫来，师太换上了，我带你。”白衣尼怒：“我怎能穿鞑太监的衣衫？”韦小宝：“是，是。那么…那么…有了，师太扮作个喇嘛，皇里经常有喇嘛的。”白衣尼：“我也不扮喇嘛。就这样冲去，谁能阻挡？”韦小宝：“是，谅那些侍卫也挡不住师太。只不过…这不免大开杀戒。师太只顾杀人，就不能静静的瞧东西了。”他可真不愿跟白衣尼就这样闯皇。

白衣尼：“那也说得是，今天晚上趁黑闯便了。你在客店等着我，以免遭遇危险。”韦小宝：“不，不，我跟你一起去。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皇里我可熟得到了家，地方熟，人也熟。你想瞧什么地方，我带你去便是。”白衣尼不语，呆呆神。

到得二更天时，白衣尼和韦小宝了客店，来到墙之外。韦小宝：“咱们绕到东北角上，那边墙较矮，里面是苏拉杂役所住的所在，没什么侍卫巡。”白衣尼依着他指，来到北十三排之侧，抓住韦小宝后腰，轻轻跃去。

韦小宝低声：“这边过去是乐寿堂和养殿，师太你想瞧什么地方？”白衣尼沉：“什么地方都瞧瞧。”向西从乐寿堂和养殿之间穿过，绕过一长廊，经玄穹宝殿、景、钟粹而到了御园中。

白衣尼虽在黑暗之中，仍行走十分迅速，转弯抹角，竟无丝毫迟疑，遇到侍卫和更夫巡查，便在屋角或树林后一躲。韦小宝大奇：“她怎地对中情形如此熟悉？她以前定是在里住的。”跟着她过御园，继续向西，坤宁门，来到坤宁外。白衣尼微一踌躇，问：“皇后是不是住在这里？”韦小宝：“皇上还没大婚，没有皇后。从前太后住在这里，现今搬到慈宁去了。下坤宁没人住。”白衣尼：“咱们去瞧瞧。”来到坤宁外，伸手上窗格，微一使劲，窗闩嗤嗤轻响，已然断了，拉开窗，跃了去。韦小宝跟着爬。

坤宁是皇后的寝室，韦小宝从没来过，这寝久无人住，鼻一阵灰尘霉气。月光从窗纸中映一些微光，依稀见到白衣尼坐在床沿上，一动也不动。过了一会，听得扑簌簌有声，却是她泪上了衣襟。

韦小宝心：“是了，她多半跟陶姑姑一样，本来是里的女，服侍过前朝皇后。”只见她抬瞧着屋梁，低：“周皇后，就是…就是在这里自尽死的。”韦小宝应：“是。”心下更无怀疑，低声：“师太，你要不要见我姑姑？”

白衣尼奇：“你姑姑？她是什么人？”韦小宝：“我姑姑姓陶，叫作陶红英…”白衣尼轻声惊呼：“红英？”韦小宝：“是啊，说不定你认识她。我姑姑从前是服侍祟祯皇帝的长公主的。”

白衣尼：“好，好。她在哪里？你快…快去叫她来见我。”她一直泰然自若，即就那日在清凉寺中行刺康熙，尽行动迅速，仍不失镇静，可是此刻语音中竟显得十分焦急。

韦小宝：“今晚是叫不到了。”白衣尼连问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？”韦小宝：“我姑姑忠于大明，曾行刺鞑太后，可惜刺她不死，只好在里躲躲藏藏。她要见我的暗号之后，明晚才能相见。”白衣尼：“很好，红英这丫有气节。你什么暗号？”韦小宝：“我跟姑姑约好的。我在火场上堆一个石堆，一木条，她便知了。”

白衣尼：“咱们就暗号去。”跃窗外，拉了韦小宝的手，隆福门，过永寿、元殿向北来到火场。韦小宝拾起一炭条，在一块木片上画了只雀儿，用石堆成一堆，将木条石堆。白衣尼忽：“有人来啦！”

火场是中焚烧废的所在，夜忽然有人到来，事非寻常韦小宝一拉白衣尼的手，躲到一只大瓦缸之后，只听得脚步声细碎，一人奔将过去，站定四下一看，见到了韦小宝所的木条，微微一怔，便走过去起。这人一转，月光照到脸上，韦小宝见到正是陶红英，心中大喜，叫：“姑姑，我在这里。”从瓦缸后面走了来。

陶红英抢上前来，一把搂住了他，喜：“好孩，你终于来了。每天晚上，我都到这里来瞧瞧，只盼早日见到你的记号。”韦小宝：“姑姑，有一人想见你。”陶红英微诧异，放开了他，问：“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