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两位皇后之事，你从何听来？”韦小宝：“是听海大富跟皇太后说的。”行痴：“你认得海大富？他怎么了？”韦小宝：“他给皇太后杀了。”行痴惊呼一声，：“他死了？”韦小宝：“皇太后用‘化骨绵掌’功夫杀死了他。”行痴颤声：“皇太后怎么会…会武功？你怎知？”韦小宝：“海大富和皇太后在慈宁园动手打斗我亲瞧见的。”行痴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韦小宝：“才是御前侍卫副总韦小宝。”随即又加上一句：“当今皇上亲封的，有御札在此。”说着将康熙的御札取来呈上。

行痴呆了片刻，并不伸手去接，行颠：“这里从来没灯火。”行痴叹了气，问：“小皇帝好不好？他…他皇帝快不快活？”

韦小宝：“小皇帝得知老皇爷健在，恨不行翅飞上五台山来。他在里大哭大叫，又是悲伤，又是喜，说什么要上山来。后来…后来恐怕误了朝廷大事，才派才先来向老皇爷请安。才回奏之后，小皇帝便亲自来了。”

行痴颤声：“他…他不用来了。他是好皇帝，先想到朝廷大事，可不像我…”说到这里，声音已然哽咽。黑暗之中，但听到他泪一滴滴落上衣襟的声音。

双儿听他父亲情，一酸，泪珠儿也扑籁籁的了下来。

韦小宝心想良机莫失，老皇爷此刻心情激动，易下说辞，便：“海大富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了，皇太后先害死荣亲王，又害死端敬皇后，再害死端敬皇后的妹贞妃，后来又害死了小皇帝的妈妈。海大富什么都查明白了。皇太后知秘密已经漏，便亲手打死了海大富，又派了大批人手，要上五台山来谋害老皇爷。”

荣亲王、端敬皇后、贞妃三人系被武功好手害死，海大富早已查明，禀告了行痴，由此而回侦查凶手，但行痴说什么也不信是皇后自己下手，叹：“皇后是不会武功的。”

韦小宝：“那晚皇太后跟海大富说的话，老皇爷听了之后就知了。”当下一一转述那晚两人对答的言语。他伶牙利齿，说得虽快，却是清清楚楚。

行痴原是个至至情之人，只因对董鄂妃一往情，这才在她逝世之后，连皇帝也不大愿意，甘弃万乘之位，幽闭斗室之中。虽然参禅数年，但董鄂妃的影在他心中何等刻，一听韦小宝提起，什么禅理佛法，霎时之间都抛于脑后。海大富和皇太后的对答一句句在心中过，悲愤集，一气住了，便炸将开来。

韦小宝说罢，又：“皇太后这老…一不，二不休，害中你老皇爷之后，要去害死小皇帝。她还要去挖端敬皇后的坟，又要下诏天下，烧毁《端敬皇后语录》，说《语录》中的话都是放，哪一家里藏一本，都要抄家杀！”

这几句话却是他造来的，可正好到行痴心中的创伤。他然大怒，伸手在大上用力一拍，喝：“这贱人，我…我早就该将她废了，一时因循，致成大祸！”顺治当年一心要废皇后，立董鄂妃为后，只因为皇太后力阻，才搁下来。董鄂妃倘若不死，这皇后之位早晚是她的了。

韦小宝：“老皇爷，你看破世情，死不死，都没分别，小皇爷可死不得，端敬皇后的坟挖不得，《端敬皇后语录》毁不得。”行痴：“不错。你说得很是。”韦小宝：“所以咱们须得去躲避，免得遭了皇太后的毒手。皇太后的手段是第一步杀你，第二步害小皇帝，第三步挖坟烧《语录》。只要她第一步不成功，第二步，第三步棋便不敢下了。”

顺治七岁登基，廿四岁家，此时还不过三十几岁。他原本躁，火大，说到脑清楚，康熙虽然小小年纪，比父亲已胜十倍。因此沐王府中人想嫁祸吴三桂，诡计立被康熙识破，韦小宝半真半假的造了许多言语，行痴却尽数信以为真。不过皇太后所要行的这三步棋，虽是韦小宝造来，但他是市井之徒，想法和毒女人也差不多。

行痴大声：“幸亏得你破，否则当真坏了大事。师弟，咱们快快去。”行颠：“右手提起金杵，左手推开门板。

门板开，只见当门站着一人。黑暗中行颠看不见他面貌，喝：“谁？”举起金杵。

那人：“你们要去哪里？”

行颠吃了一惊，抛下金杵，双手合十，叫：“师父！”行痴也叫了声：“师父。”

原来这人正是玉林。他缓缓的：“你们的说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韦小宝心中暗叫：“***，事情要糟！”

玉林沉声：“世间冤业，须当化解，一味躲避，终是不了。既有此因，便有此果，业既随。”行痴拜伏于地，：“师父教训得是，弟明白了。”玉林：“只怕未必便这么明白了。你从前的妻要找你，便让她来找。我佛慈悲，普渡众生，她怨你，恨你，要杀你而甘心，你反躬自省，总有令她怨，令她恨，使得她决心杀你的因。你避开她，业因仍在，倘若派人杀了她，恶业更加重了。”行痴颤声：“是。”

韦小宝肚里大骂：“你***老贼秃！我要骂你，打你，杀你，你给不给我打骂？给不给我割你的老秃？”

只听玉林续声：“至于西藏喇嘛要捉你去，那是他们在造恶业，竟以你为质，挟制当今皇帝，横行不法，害百姓。咱们却不能任由他们胡行。前这里是不能住了，你们且随我到后面的小庙去。”他转外，行痴、行颠跟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