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喝了几酒，斜向徐天川瞧了半晌，说：“许老爷，你们几个是一家人，怎地音不同？你是京城里的，这几位却是云南人？”

徐天川笑：“老爷好耳音，果然是老江湖。我大妹嫁在云南。这位是我妹夫。”说向吴立一指，又：“我妹夫，外甥他们都是云南人。我二妹可又嫁在山西。天南地北的，十几年也难得见一次面。我们这次是上山西探我二妹去。”他说吴立是他的妹夫，那是客气话，当时北方风俗，叫人大舅，小舅便是骂人。

那老者，喝了酒，眯着睛：“几位从北京来？”徐天川：“正是。”那老者：“在上可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？”

此言一，徐天川等心中都是一凛，幸好那老者只注视着他，而徐天川脸上神不，敖彪，沐剑屏脸上变，旁人却未曾留意。徐天川：“你说太监？北京城里，老的小的，太监可多得很啊，一门总撞到几个。”那老者：“我问你在上可曾看到，不是说北京城里。”徐天川笑：“老爷，你这话可不在行啦。大清的规矩，太监一应京城，就犯死罪。太监们可不像明朝那样威风十足了。现下哪个太监敢京城一步？”

那老者“哦”了一声，：“说不定他改装了。”

徐天川连连摇，说：“没这个胆，没这个胆！”顿了一顿，问：“老爷，你找的是怎么个小太监？等我从山西探了亲，回到京城，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那老者：“哼哼，多谢你啦，就不知有没有那么长的命。”说着闭目不语。

徐天川心想：“他打听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，那不是冲着韦香主吗？这批人既不是天地会，又不是沐王府的，十之八九，没安着善意，可得查问个明白。他不惹过去，我们倒要惹他一惹。”说：“老爷，北京城里的小太监，只有一位大大的名。他大名儿传遍了天下，想来你也听到过，那便是杀了臣鳌拜，立了大功的那一位。”那老者睁开睛，：“嗯，你说的是小桂公公？”徐天川：“不是他还有谁呢？这人有胆有勇，武艺，实在了不起！”那老者：“这人相貌怎样？你见过他没有？”

徐天川：“哈，这桂公公天天地北京城里留达，北京人没见过他的，只怕没几个。这桂公公又黑又胖，是个小胖，少说也有十八九啦，说什么也不信他只十五岁。”

方怡握着韦小宝的手掌了一，沐剑屏的手肘在他背心轻轻一撞，都是暗暗好笑。韦小宝本来一直在怕鬼，听那老者问起了自己，心下盘算，将怕鬼的念便都忘了。

那老者：“是么？我听人说的，却是不同。听说这桂公公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童，就是狡猾机伶，只怕跟你那个外甥倒有中分相像，哈哈！”说着向韦小宝瞧去。

刘一舟忽：“听说那小桂卑鄙无耻，最会使蒙汗药。他杀死鳌拜，便是先用药迷倒的，否则这小贼又胆小又怕鬼，怎杀得了鳌拜？”向韦小宝笑的：“表弟，你说是不是呢？”

吴立大怒，反手一掌，向他脸上打去。刘一舟低避开，右足一弹，已站了起来。吴立这反手一掌，乃是一招“碧展翅”，刘一舟闪避弹，使的是招“金嘶风”，都是“沐家拳”招式。一个打得急，一个避得快，不知不觉间都使了本门拳法。

那姓章老者霍地站起，笑：“好啊，众位乔装改扮得好！”他这一站，手下十几人跟着都起来。那老者喝：“都拿下了！一个都不能放走。”

吴立从怀中短刀，在向左一摇，砍翻了一名汉，向右一摇，又一名汉咽中刀倒地。

那老者双手在腰间摸一对判官笔，双笔互，发滋滋之声，双笔左吴立咽，右取徐天川的，以一攻二，手快捷。徐天川向右一冲，左手向一名大汉中抓去。那大汉后仰急避，手中单刀已被夺去，腰间一痛，自己的刀已斩了自己肚。那边敖彪也已跟人动上手。刘一舟微一迟疑，解下鞭，上前厮杀。对方虽然为多，但只那老者和吴立斗了个旗鼓相当，余下众人都武功平平。

韦小宝看便宜，心想：“只要不碰那老甲鱼，其余那些我也可对付对付。”握匕首在手，便冲上。方怡一把拉住，说：“咱们们蠃定了，不用你帮手。”韦小宝心：“我知蠃定了，我才上前哪，倘若输定，还不快逃？”

忽听得滋滋连声，那老者已在一旁，两枝判官笔互相磨，他手下众人齐往他后挤去，迅速之极的排成一个方阵。这些人只几个箭步，便各自站定了方位，十余人既不推拥，亦无碰撞，足见平日习练有素，在这件事上着实过了不少功夫。

徐天川和吴立都吃了一惊，退开几步。敖彪奋勇上前，突然间方阵中四刀齐，二斩其肩，二砍其足，合得甚是巧妙，中间二枪则架开了他砍去一刀。敖彪“啊”的一声叫，肩中刀。

吴立急叫：“彪儿后退！”敖彪向后跃开。战局在一瞬之间，胜负之势突然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