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时候教我呢？他要怪，只能怪自己。”

韦小宝回到里上书房，康熙正在批阅奏章，一见到他，便放下了笔，问：“探到了什么消息没有？”韦小宝：“皇上料事如神，半儿不错，造反的主儿，果然是云南沐家的。”康熙喜：“当真如此？那好极了。瞧多隆的脸，他现下还不肯信呢？你探到了什么？”韦小宝：“这三名刺客，本来一咬定是吴三桂的属，多总将他们打得死去活来，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改。”康熙：“多隆武功不错，却是个莽夫。”韦小宝：“才奉了皇上圣旨，用蒙汗药将看守的侍卫迷倒，刚好皇太后派了四名太监来，说要立时动手将刺客死。才大胆，就依照皇上安排下的计策，当着刺客之面，将四名太监杀了，将刺客领去。这三个反贼果然半也没起疑。”康熙微笑：“刚才多隆来报，说太后手下的一名太监儿放走了刺客，我正奇怪，原来是你的手脚。”

韦小宝：“皇上可不能跟太后说，否则才小命不保。太后已骂过我一顿，说才只对皇上忠心，不对太后尽忠。其实太后和皇上又分什么了？再说，天无二日，民无二主，终究只有皇上的圣旨才算得数。太后没问过皇上，就下旨将刺客杀了，于理也不大合。”

康熙不去理他的挑拨离间，说：“我自不会跟太后说。那三名刺客后来怎样？”

韦小宝：“我领他们得去，他们三人自行告诉了我真姓名。原来那老的叫作‘摇狮’吴立，两名小的，一个叫敖彪，一个叫刘一舟。他们向我千恩万谢，终于给才骗倒，带我去见他们主人。果然不皇上所料，暗中主持的是个年轻人，这些反贼叫他作小公爷，真姓名叫沐剑声，是沐天波的儿。他手下有个武功极的老儿，叫什么‘铁背苍龙’柳大洪，还有‘圣手居士’苏冈哪，白氏双侠中的白二侠白寒枫等等一人。分别住在杨柳胡同和西坑胡同两。”

康熙：“你都见到了？”韦小宝：“都见到了。他们说，天下老百姓，皇上年纪虽然不大，却是圣明无比，是几千年来少有的好皇帝，他们便有大大的胆，也不敢害皇上。前晚所以来胡闹，完全是想陷害吴三桂，以报复他害死沐天波的大仇。”这几句拍得不免过了分，康熙亲政未久，天下百姓不会便已歌功颂德，但“千穿万穿，不穿”，康熙听说百姓颂扬自己是几千年来少有的好皇帝，不由得大悦，微笑：“我也没行过什么惠民的仁政，‘圣明无比’云云，是你杜撰来的罢？”

韦小宝：“不，不！是他们亲说的。大家都说鳌拜这大臣残害良民，老百姓们恨他恨到骨里。皇上一上来就把他杀了，那是大大的好事。他们恭维你是什么鸟生，又是什么鱼汤。才也不大懂，想来总是好话，听得可开心得。”康熙一怔，随即明白，哈哈大笑，：“原来是尧舜禹汤，***，什么鸟生鱼汤！”他想尧舜禹汤的恭维，韦小宝决计不会造，自不会假。哪知说书先生说《英烈传》之时，曾说群臣不断颂扬朱元璋是尧舜禹汤，韦小宝听得熟了，虽不明其意，却知“鸟生鱼汤”乃是专拍皇帝的好话，朱元璋每次听了，都是“龙颜大悦”

韦小宝这时这句话用在小皇帝，果然见康熙也是“龙颜大悦”，笑得极是畅，知这拍对了，问：“皇上，‘鸟生鱼汤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康熙笑：“还在鸟生鱼汤？你这家伙可真没半学问。尧舜禹汤是古代的四位有明君，大圣大智，有仁德于天下的好皇帝。”韦小宝：“怪不得，怪不得！这些反贼倒也不是全然不明白事理。”康熙：“虽是如此，也不能让他们就逃走，快传多隆来。”韦小宝应了，去将御前侍卫总多隆传上书房来。康熙吩咐多隆：“反贼果然是云南沐家的人，你带领侍卫，立刻便去擒拿。小桂，反贼一伙有些什么脚，你跟多总说说。”韦小宝当下将沐剑声，柳大洪等人的姓名说了。

多隆吃了一惊，说：“原来是‘铁背苍龙’在暗中主持，这批贼来可是不小。那‘摇狮’吴立，才也听过他的名字，没想到在里关了他一日一夜，却查不到他的底细。才倘若聪明一，见到他老是摇，早该就想到了。如不是圣上明断，我们侍卫房里的人，都认定是吴三桂的人。”康熙微微一笑，说：“就怕他们这时早已走了，这一次未必拿得到。”顿了一顿，又：“既知了正主儿，就算这次拿不到，也没什么大碍。就怕咱们蒙在鼓里，上了人家的当还不知。”多隆：“是，是，才们胡涂，幸好主英明，否则可不得了。”磕告退，立刻人去拿。康熙：“小桂，我慈宁请安，你跟我来。”韦小宝应：“是！”想到要见太后，不由得胆战心惊。康熙：“你愁眉苦脸什么？我带你去见太后，正为的是要保你上的脑袋。”韦小宝应：“是，是！”到了慈宁，康熙向太后请了安，禀明刺客来历，说是自己派小桂故意放走了刺客，终于查明了真相。

太后微微一笑，说：“小桂，你可能得很哪！”

韦小宝跪下又再磕，：“那是皇上料事如神，一切早都算定了，才不过奉皇上差遣办事而已。才所的事，从至尾全是皇上吩咐的，才自己可没拿半主意。”太后向他望了一，哼了一声，说：“你顽胡闹，可不是皇上吩咐办的罢！小孩家得去，一定到去玩耍了，可到天桥看把戏没有？买了冰糖葫芦没有？”

韦小宝想到在天桥上见到官差捉拿卖冰糖葫芦的小贩，料来定是太后所遣，她怕那人将消息传去五台山告知瑞栋，便不分青红皂白，将天桥一带所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都抓了，自然不分青红皂白，尽数砍了，念及她手段的毒辣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，说：“是，是！”太后微笑：“我问你哪，你买了冰糖葫芦来吃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