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红，在黑暗中发光泽。原来他从来不敢吐的心事，被辛芷姑一破，接着又被史朝英嘲笑，方辟符虽是痛恨她们，却也有一轻松之，他自己不敢说的，想不到竟有人给他说了。他不禁又是羞愧，又是兴奋。

其实聂隐娘早已知他的心事，尤其是在此刻，她只消一接他的目光，无须他再说半句，已是到他心里的激清，仿佛就可以听到他心房的动。

聂隐娘叹了气，说：“方师弟，这可是连累了你了。这妖女要利用我来招降爹爹，我是决计不会依从她的。你来陪我送命，我实在过意不去。”方辟行：“这算得了什么，咱们生则同生，死则同死，在我是心甘憎愿，毫不皱眉。我只抱愧我本事低微，功败垂成，没能够将师救了去。”方辟符拙于言辞，但这一番于肺腑之言，了情一片，聂隐娘虽还不能说是就上了他，却也下禁为他动。不知不觉间，两人已是赵靠越近，双手相握。聂隐娘：“师弟，多谢你对我这样好。只可惜咱们都是命在须臾，我这一生只怕已是无可报答你了。”

方辟符心里甜丝丝的，说：“师，有你这一句话，即使那妖女现在就把我杀掉，我也是死得瞑目了。”聂隐娘听了这样的活，也不禁面上一红，低声：“师弟，你别这么说，你这么说，我更觉得对你不住了。”

方辟符忽地又冒一句话来，：“师，我现在可是放下了心的一块大石了，”聂隐娘怔了一怔，：“你本来担着什么心事的？”方辟符：“我不知该不该说？”聂隐娘：“咱们还能有几天活在人间？你有什么话尽说吧。”她话虽如此，心却是卜卜，只方辟符是要向她明白表示真情。心里想：“我不愿向他说谎，说是我已上了他。但我也不愿令他失望，这可怎么办呢？”

只听得方辟符缓缓说：“我知你和牟世杰是一对很、很要好的朋友，我不想瞒你，当我最初知这事的时候，我曾经很痛苦。牟世杰，他是绿林盟主，武功，人又英俊，不论在哪方面，我都比不上他。但我虽然痛苦，却也衷心望你得到幸福。所以我在痛苦之中，同时又在为你兴，觉得你和他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，我岂敢有丝毫炉忌之心？“后来到了长安，牟世杰的人品如何，我是渐渐知得多一些了。他与我的铁师兄分扬镳，他为了有求于那妖女，不惜抛弃朋友，甚至不惜对你负心。我这才知，牟世杰他并不是像我所想像般的那样完无暇，他实在是不上你。

“后来你离开了队伍，我猜想得到，你是要到吐谷堡来看他，但我还猜想不到你的用心。因而我一直担着心事，怕你还要上他的当，怕你对他是，是…请恕我胡猜疑，我实是怕你对他还未忘情。

“我听到了你对牟世杰的劝告，我看到了你行事的磊落光明，不由得我又是惊喜，又是佩服！师，你实在是个侠骨柔、有勇气有见识的奇女。我和你相了这许多日，也是直到今天，方始完全明白你的为人，我为你担忧，实在只是庸人自扰！”

聂隐娘静静的听他说话，也不由得又是动，又是喜。方辟符的这番独白，没有提到一个“”字，但每一句每一字，无不透对她的一片情！尤其难得的他还能的会到自己来见牟世杰的用心，使她不能不生知己之。不知不觉之中，聂隐娘再一次与他双手相握，说：“师弟，你太过夸赞我了，我实在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你心地纯厚，侠义可风，却是比我所想的还好得多。你只有一不好——”方辟符心一，说逍：“请师指教。”聂隐娘笑：“你的缺就是你不知你自己的好，看轻了自己，老是以为比不上别人。其实你只是除了武功暂时不及牟世杰之外，那是要比他好得多了。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人品，牟世杰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。”

方聂二人经过了这次谈，顿然间亲近了许多，虽然方辟符尚不敢明言，两人已是心心相印。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事之后，也就不约而同的避免再提及牟世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