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这奇的冷静，却如酝酿着暴风雨的天空，一沉重郁闷的气氛，令人隐隐到不安和恐惧。

段克邪准备好的说话一句都用不上，惶然说“聂，你、你怎么啦？”聂隐娘：“没有什么，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。嗯，你瞧，他们来了。”

铁勒史若梅等人相继来到，铁勒见聂隐娘神情并无异样，心想“这女娃倒是刚，也亏她受得起这样的打击。”史若梅从小与她相，心意相通，一瞧她的神，心中却不由得暗暗酸痛。她知聂隐娘是用着人所难能的毅力支持着自己，在她的外表之外，实是包藏着无限沉痛。“她要是发作来，那倒好了。发作来，雨过天晴，牟世杰的阻影也就会在她心上抹去了。她现在这个样，却是教人优虑，只怕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。唉，她在想些什么呢？”

铁勒：“你们的跑得真快，刚才天不好，我以为会下雨呢。现在天又放晴了，我们还可以赶一段路。”聂隐娘：“刚才是有一片乌云，好在来得快也去得快。”史若梅：“我倒宁愿下一场大雨，雨过之后，那才是真正的晴天。否则乌云总难消散，今日不下雨，明日也还是要下的。”段克邪甚是纳闷，笑：“天气也有这么多好谈论的？今天下雨，明天下雨，又有什么不同？你们怕下雨，那只有赶快上路！”史若梅一笑说：“对，你很聪明，只有向前面跑，即使有雨，前也容易找到避雨的地方。”

聂隐娘似乎只顾赶路，放尽力，追风逐电般地向前飞跑，史若梅虽是与她并辔而行，却没机会和她细谈衷曲。心里想“且待今晚，拼着一晚不睡、总得和她谈个结果来。即使她不能移他人，也应该劝她早早把牟世杰忘了。”

六匹坐骑，都是千挑万选的骏，天未黑，已到了远离长安一百五十里外的灞县。忽见旌旗招展，战嘶鸣，原来正有一大队官军，在这镇上驻扎。

铁勒：“真是不巧，才离长安，却又在这里碰上了官军。

免得麻烦，咱们不要城，绕而过吧。”

聂隐娘忽：“咦，莫非是我的爹爹在此！”铁勒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正中央一面大旗。绣着斗大的一个“聂”字。史若梅：“聂伯伯不是只带几个随从来了长安的吗？怎的有这么多军队？”聂隐娘：“朝中大将，除了我爹爹外，没有第二个人姓聂。还是去看一看吧。”

聂隐娘一到镇上，只见两个军官已经迎了上来，向聂隐娘打了一个招呼，笑逍：“哎呀，聂公，果然是你！你怎的会到此间？快快帐去见见你爹爹吧。”原来这两个军官正是聂锋从家中带来的随从，他们跟随了聂锋多年，平时见惯了聂隐娘女扮男装的模样，是以上前相认，他们改称“公”，这也是聂隐娘一向对他们叮瞩过的。

聂隐娘：“我爹爹怎么会带领大队人驻扎此？这些士兵，我一个都不认得，似乎不是咱们原来的队。”那两个军官：“公见了爹爹，自然明白。”似乎有所顾忌，不愿吐军机。聂隐娘：“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。这位史公，你们是见过的了，还认得吗？”那两个军官这才认史若梅，笑：“认得，认得。薛将军可好？”他们一向只知史若梅是薛嵩的女儿，薛嵩是潞州节度使，地位比聂锋更，他们只史若梅是怕份，故而改了姓名。史若梅糊说：“好。聂表伯既然在此，我自当也去拜谒。”

那两个军官：“各位都是我家公的朋友，那就是自己人了。这里的客店都已住满，便请各位帐安歇吧。”铁勒与聂锋有过一段渊源，情殊非泛泛，只是如今份不同，却不免有些顾虑。但他情豪迈，想了一想，心：“聂锋与秦一样，是个十分重义气、讲情的人，我若避而不见，只伯他会见怪。

此问无人识我，我一见使走，想也不会连累了他。”当下对段克邪：“这位聂将军也是你父亲生前好友。咱们都去见见他吧。”

众人踏营帐，聂锋已得禀报，来迎接，一瞧瞧见了铁段二人，大吃一惊，连忙屏退左右，将他们延内帐，这才说：“铁大侠，什么风把你来的？一别十年，我想得你好苦。

当年多蒙你与段大侠救我合家老幼，大恩大德，我还未曾向你谢呢。”铁勒：“当年我亡命长安，多得你的庇护，也还未曾向你谢呢。彼此肝阻相，客的话，不必说了。”聂锋：“你们是从长安来的吗？小女怎的又与你们同在一起？”

铁勒：“说来话长，我先给你介绍两位少年英雄，好教你喜，这位是——”聂锋笑：“段世兄，恭喜，恭喜。得见你和史姑娘一起，我也可以告故人了。”铁勒诧：“原来你们二人早就相识了的？”聂锋笑：“岂只相识，我和段世兄还过手呢。”段克邪：“多谢聂伯伯剑下留情，暗中成全的意。”原来当史若梅还是薛红线的时候，薛嵩要将她嫁给田承围的儿，段克邪劫了田家的聘礼，跑到魏博节度府去寄刀留简，被田承嗣的“外宅男”统领寇名扬和羊牧劳所困，几乎不能脱，幸得聂锋当时也在田府，来装作助田府拿贼，暗中却巧妙地帮助了段克邪摆脱敌人。

说起前事，哈哈大笑。聂锋：“段世兄，史贤侄，说来我和你们两家都是两代情。你们俩的事情，卢夫人生前也曾向拙荆提过，惭愧得很，我虽受命托孤，却未曾为你们尽过什么力。好在你们已卓然自立，也成就了满姻缘，无须别人心了。”聂锋所说的“卢夫人”即是史若梅的母亲，当年在薛嵩家里妈的时候，也曾得过聂锋的照顾的。段史二人再次谢了聂锋的恩义，史若梅想起自己悲惨的世，又不禁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