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迟疑了一下，毅然说：“大哥，我不想瞒你。我与史姑娘已经说好，攻打皇之后，咱们立即退长安，他哥哥的残现在集结在奚族地方，咱们就退到那儿。”铁勒：“你是要托庇于史朝义么？”声音语调已是不大自然。牟世杰哈哈笑：“铁大哥，你也忒把我看小了，我岂能托庇于史朝义？”铁勒：“但你退到那儿，这还不是寄人篱下么？”牟世杰：“我是要把史朝义杀掉，将他的三万铁骑夺过来！史姑娘与史朝义虽属兄妹，实是对，她已答应帮助我了。咱们收编了史朝义的下，再与奚族土王联合，可以攻，退可以守，依我看来，不十年，可成大业！”

铁勒：“世杰，你聪明一世，却怎的糊涂一时？”牟世杰：“我怎样糊涂了？大哥，你以为我不该造反吗？”铁勒：“我从前侍卫的时候，几乎给那皇帝老儿害死，我就早看透了皇帝的没有好良心，你想给百姓换过一个好皇帝，那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造反。”牟世杰：“着呀，那你又为什么不肯与我在一条路上同行？”铁勒：“要看是怎样的‘造反’。

史朝义那三万铁骑，十九乃是胡人，奚族乃是突厥族的一个分支，这百多年来，突厥一直是中国的大敌，你难不知么？当年安吏之，玄宗皇帝杨贵妃，重用杨国忠一班邪，荒无，老百姓何尝不痛恨他？但安史之一起，大敌当前，老百姓还是愿意助他抵御外敌，这理不很明自么？你如今要借重胡人抢夺江山，只怕先就失了民心了。世杰，你是绝聪明的人，你再想想！”牟世杰听了，纵声大笑，声震屋瓦。

铁勒愕然说：“贤弟因何发笑？”牟世杰：“大哥，你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安禄山本乃是胡人，又无谋略，妄图为中国之主，哪得不败？我手下有绿林兄弟，并非全仗胡人，只不过暂时借他们的兵力一用而已，权我手，何用担忧？这与安禄山造反的情形本不同！”铁勒：“虽然如此，用外兵来打中国，究属不妥！”牟世杰：“大哥，你这话可有不对，这是借外兵来打江山，与外夷之侵华夏是两回事。你对本朝的史事，定然熟悉。从前李世民在太原起兵之时，曾派刘文静上书突厥可汗，约定：“征伐所得，女玉帛，皆可汗得之。”因而得突厥之助，得以长驱直，西关中，而成王霸之业。再论近事，朝廷平定安史之，也曾借来回兵，与郭（仪）李（光掘）诸将，合力反攻，方得收复长安、洛。我现在的谋划，李世民早曾过，唐朝皇帝得，我就不得么？”

铁勒大声：“不得。我说你也是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！”牟世杰面发青，忍气说：“大哥有何见？”铁勒：“李世民借来了突厥兵，其后数十年，突厥一直为中国心腹之恿，至今未已。幸亏季世民是一代英主，还勉可以压得住，不至今突厥反客为主，扰中原。但边境已是屡屡受侵，大祖李渊且曾一度想迁郁避之。其后直到贞观三年，李世民遣李靖大破突厥，方得边境暂静，但两国已同受损害，伤亡无算了。而且李世民死后，突厥又重为边患，直到如今。追源祸始，李世民虽是一代英主，但他借突厥兵这一着棋，我却要说他是走错了！”

铁勒停了一下，看了看牟世杰，又：“再论近事，朝廷借回兵平安史之，那就更糟了。回兵大掠长安洛，到烧杀，伤死者万计，大火经旬不熄，唐朝虽是收复二京，但当时得回的只不过是两座空城！”（：详细史实，可参考《旧唐书》一九五《回传》）

牟世杰想不到铁勒不但熟悉史实，而且说的也是一番正论，不觉心里茫然，无言可对。但他利薰心，虽觉铁勒说的乃是正论，但仍是想“祸及百姓这是以后的事，也不一定如此。李世民即算是走错了这一着棋，毕竟还不失为一代英主。

能到像李世民那样，也不错了。”心意踌躇，一时莫决。

铁勒说了许多话，也有了，随手端起几上的一杯茶就喝，喝了两，忽地把茶杯一摔，叫：“世杰，你，你，你，你怎下得这个毒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