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是在梦，一直到那腐败的味包围了他--他恍然大悟，终于知这个空寨里无所不在的腥甜味是哪里来的。那是腐烂的血的味。

手中的灭魂剑不停地震动，发嗡嗡低。千年前，越王勾践以白白祀昆吾之神，以成八剑。千年后传于世的只剩下灭魂转魄两柄，据说佩带此剑夜行，魑魅为之辟--难，今夜佩剑如此不安，是觉到了邪魅近？

活死人的脚步是拖沓而缓慢的，凝滞地响起在荒废的空园中。

他握剑踉跄沿路后退，瞪着面前一步步走近的惨白尸--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？

有息，有心起伏，然而神却是凝滞的，灰白浑浊的一团、不辨白瞳仁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、手脚僵直，被切开的颈伤里、奇怪的紫黑的血。

南陌定了定神，嗤的冷笑一声：他是鬼是人，人挡杀人，鬼挡杀鬼便是！

灭魂剑一冷光，刺向那个踉跄而来活死人的右肋，在那一招发的同时左手指间瞬地发了弦月叶，打向左路。那一招实在刺探虚实--然而乎意料地，那个拖着脚步过来的家伙居然似乎毫无避让的反应，反而迎着大步踏来--噗的一声，灭魂剑直直没右肋，松的肌如同败絮般不受力、一下对穿而。

南陌急速收力，但已经止不住去势地冲前三步。

打向左路的弦月叶落了空，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回他左手。

然而就在那个瞬间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一臂。对方脸上居然毫无痛苦或恐惧的表情，更向前踏一步。南陌只觉前一晃，心知不对，回剑急斩，闷闷一声响，一只苍白的断手飞了去，黑血如同泉般。那样咫尺的距离，他来不及躲闪，一下被溅了满面。血污了他的视线，他在那一刹那凭着记忆足飞掠，倒退向房内，同时长剑倒挽、借着最后一刹视觉残留的影象，削向那个近的苍白的人。

“噗”，觉长剑如削腐土，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地面上。同一时间，他的后背撞上了虚掩的房门，破门而。

落地的刹那，他立刻用脚尖踢上了门，退到房死角，慢慢用衣襟去脸上里的黑血，觉肌肤居然有辣辣的疼痛。南陌心下暗惊，连忙从怀中摸鼎剑阁密制的碧灵丹，了一颗在嘴里。

门外没有任何声响。连那个活死人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和咳嗽声叶听不见了，他开窗纸往外看了一，只见外月光如、而长草被压倒了一片，石径上匍匐着一被截成两段的尸，已经毫无声息。

死了么？--这般容易。

南陌手指微微一动，指间的弦月叶再度飞，薄薄的弯月形暗在月光里微微闪了一光，噗的一声没死尸颈，转了一圈。人立刻骨碌碌地离开了，腔里涌大量黑血。弦月叶在空气中一个回旋，唰的飞回。

南陌舒了气，却依然微微纳闷。真的死了？--然而人都已经砍下，没有理由再疑问什么了。

看来果然是活人假扮的僵尸，不然如何能被杀死呢？他净了弦月叶上面的血迹，重新推开门，想去拿回井台上遗落的铜钵。外面月惨淡，风在空空的寨里回旋，一人的野草沙沙晃动，草间一丛丛红的儿开的分外茂密。

南陌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不自在，觉手中的灭魂剑不停发微微的鸣动。

他的脚步一踏后门，陡然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