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

陆小凤躺在床上，凝视着膛上的一杯酒。这杯酒已在他膛上摆了很久，直到现在还没有喝下去他似连喝酒的，心情都没有。

满楼：“你在想朱停他们？”陆小凤沉默着。

满楼：“他一心求死，想必就不会再造孽杀人了，现在他们说不定已平安回到家里。”

那句话不但是安陆小凤，也是实他自己，陆小凤却仿佛没有听见。

满楼勉笑了笑，：“无论如何，这局棋总算是你赢。”

陆小凤忽然长长叹息，声，：“但这最后一着，却不是我自己下的。”

满楼：“也不是照你的意思下的么？”

陆小凤：“不是。”

他苦笑着，又：“所以我显然赢了这局棋，却比输了还难受。”

满楼也不禁区长叹息，：“他为什么不肯将这一局残棋下完呢？”

陆小凤：“因为他自己知这局棋已输了。就正如他昨天也不肯下完那局棋一样。”

这句话刚说完，他突然从床上起来，膛上的酒杯“当”的一声跌在地上跌得粉碎。

满楼知他从来也不肯让自己的酒杯跌碎的。但现在他却似已完全忘了这句话，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，只觉得全都已冰冷，从一直冷到脚底。

满楼并没有问他什么？满楼知他自己会说来的。

陆小凤忽然：“昨天他也没有下完那局棋。”

满楼：“不错。”

陆小凤：“昨天还在青风观下棋。”满楼的脸也变了。

陆小凤：“上官飞燕若是死在他手里的，昨天怎么能在这里下棋？”

上官飞燕在数百里外，霍天青就算长着翅膀，也无法在一天之内赶回来的。上官飞燕正是昨天死的。

满楼只觉得手脚也已冰冷，叹声：“我们难错怪了他？”

陆小凤握双拳.：“至少上官飞燕绝不会是被他杀了的。”满楼。

满楼：“他为什么不辩白？”

陆小凤：“他约我在青风观相见，也许正是为了要那人证明，昨天他还在青风观下棋。”

满楼：“因为他知若是空辩白，你一定不会相信。”

陆小凤：“只可惜他竟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满楼：“这么样说来，他当然不是自己要死的？”

陆小凤：“绝不是。”

满楼：“是谁杀了他？”

队小凤：“杀他的人，也就是杀上官飞燕的人。”

满楼：“这个人才真正是这件事的主谋？”

陆小凤：“不错。”

满楼：“青枫人莫非也被他收买了，所以才帮着他说谎。”

陆小凤：“家人也是人。”

满楼：“既然如此，青枫人当然知他是谁！”

陆小凤长长叹息，：“所以现在我只希望青枫还活着。”他失望了。他们再回到青风观时青风观已化一片火海。没有人能逃来，连一人都没有。烈火无情，放这把火的人更无情。这人是谁？

青风观在前山，霍休的小楼就在后山。前山虽已化一片火海，山后却还是和平而宁静的。

门上那“推”字仍在。陆小凤就推开门，走了去。这是他第二次推开这扇门，说不定也就是最后一次。

山腹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了。那些数也数不尽的珠宝和兵，竟已全都奇迹般不见。

山腹的中间，有个小小的石台，铺着张陈旧的草席，霍休赤着足，穿着件已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、正在盘膝坐在草席上温酒。好香的洒。

陆小凤长长了一气、走下石阶、微笑：“这次我来得好像也正是时候。”

霍休也微笑着：“但这次我已不奇怪了.反正我只要有好酒，你就会找来的。”

陆小凤：“但我却反而有疑了。”

霍休：“怀疑什么？”

陆小凤：“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用好酒把我勾引来的？”

霍休大笑，：“不怎么样，好酒总是好酒，你若不怕脏了你的衣服，还是可以坐下来喝一杯。”

陆小凤：“我怕。”

霍休皱眉：“你怕？”

陆小凤：“我怕的倒不是脏这衣服。”

霍休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
陆小凤：“我怕我会像霍天青一样，喝下这杯酒，就要等着别人来收这局残棋了。”

霍休看着他，目光变得像柄鞘的刀。他没有再说话只慢慢的倒了杯酒，慢慢的喝了下去。陆小凤也没有再说什么，他知这句话已足够。他面对着的是个聪明人，对聪明人说话一句就已够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霍休突又大笑起来，：“看来我还是瞒不过你。”

陆小凤：“我总认为你也跟阎铁珊和独孤一样，也是受害的人，我总认为只有霍天青才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好。”

霍休：“现在呢？”

陆小凤：“现在我才想通，真正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好的，只有一个人。”

霍休：“这个人就是我了。”

陆小凤：“不错，这个人就是你！”霍休又倒了杯酒。

陆小凤：“大金鹏王一死，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会向你追讨金鹏王朝的旧债了。”

霍休慢慢的了，：“他本来也不会向我要的，但近年来他已太穷了，他是个很会钱的人，从来不知赚钱的辛苦。”

陆小凤：“所以你非杀了他不可？”

霍休冷冷：“这人本就该死。”

陆小凤：“但他死了还不够，因为独孤和阎铁珊还是要来分那笔财富的。”

霍休：“这笔财富本就是我的，只有我一个人在辛辛苦苦的保护它，让它一天比一天增加，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分。”

陆小凤：“所以他们也该死？”

霍休：“非死不可。”

陆小凤叹了气：“其实这笔财富就算三十个人也不完的，你已这么大年纪，将来难还要将它带棺材里。”

霍休瞪着他，冷冷：“你若有个老婆，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，但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？”

陆小凤：“这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
霍休：“在我看来，这两回事却完全是一样的，这些财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样，无论我是死是活，都绝不让别人来用它。”

陆小凤：“所以你先利用霍天青和上官飞燕，去杀大金鹏王，又利用我除去独孤一鹤和阎铁珊。”

霍休：“我本不想找你的.只可惜除了你之外.我实在想不第二个人来这件事。”

陆小凤苦笑：“这句话我听说过。”

霍休：“这是实话。”

陆小凤：“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上了你的当的，但霍天青呢？像他那钟人，又怎么会被你所用？”

霍休：“不是我要他上钩的。”

陆小凤：“是上官飞燕？”

霍休：“所以我只好自己手了。”

陆小凤：“霍天青也并不是个愚蠢的人，他知上官飞燕的死讯后.也已想到这件事必定还另有个主谋的人，所以，跟我订定了青风观的约会后，就先赶来找你。”

霍休：“他的确并不太笨，只可惜聪明人也时常会笨事的。”

陆小凤叹：“他的确不该一个人来找你的。”

霍休：“所以他也该死。”

陆小凤：“你杀了他后，才将他送到青风观去？”

霍休：“青风观的庙产也是我的，我随时都可收回来。”

陆小凤：“所以你要青枫人帮着你说谎时，他也不敢拒绝。”

霍休悠然：“一个家人居然也说谎，当然也该死！”

陆小凤：“你本想让我认为霍天青是畏罪而死的，本想要我就此罢手了。”

霍休叹：“我的确已不愿你再这件事，只可惜那多嘴的士却害了你。”

陆小凤：“他害了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