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成亲以后再慢慢算账。”欧轩梦也不曾想到，父亲会如此开通。一时间他喜得几乎忘了自己是谁。

不久，江思源就领了老阁主的命令，带着大队的人去了冠豸山。欧世家的独娶亲，聘礼不能简陋了。回来的时候队伍更加壮观，结彩的船只铺满了长江的江面。唐零领着妹玄霜上门来，还带着唐家的几个重要人。圆天阁主欧云海则亲自到渡迎接，一切都显得隆重而且和睦。江思源没有跟来。他一到福建就病倒了，想是土不服，如今只好在冠豸山唐家留下来养病。

唐玄霜穿了一红的嫁衣，娉娉婷婷若红莲初绽。她抬起睛问欧轩，几时带她去看木兰树。欧轩小的时候跟父亲去打猎，知在武昌城外有一个僻静的山谷，谷中遍生木兰。其时正是初，木兰树想来已绽那些欺霜赛雪的洁白朵了。

他俩是悄悄溜去的，找到那个山谷还颇费了一些周折。玄霜的红衣衬在丛中，清艳夺目。寒香凝结在浅浅暮中，玄霜单薄的声音在这香气中缓缓动，听起来亦真亦幻：”波冷晓侵云，日日征帆送远人。几度木兰舟上望，不知元是此。这里的木兰树，果然与我画中的一样。”

“是什么画呀？”

“你走以后，我在冠豸山家里成日无聊，便依着你当日说的那些，画了一幅木兰图。”

“那画儿你可带来了？”

玄霜摇摇：”后来被我嫂见到了，说画中寓意太过悲切。那时我刚生了孩儿，不宜过于忧愁，就把那画拿走了。”

欧轩只得长叹一声。两人牵了手，在谷中随意闲走，看看天要黑了，方慢慢往回走。正要山谷时，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，人声鼎沸。一长串的火把，沿着木兰谷崎岖的山路蜿蜒密布，望不到尽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欧轩不由得一惊。玄霜却不在意，嘻嘻笑：”我们两个私逃来，怕是你家里人着了急，来找了。”欧轩心里却泛起一烈的不祥预。他一把抓住玄霜的手腕，匆匆往火光奔去。

却是唐家的人，唐零带着，全都来了。欧轩忽然意识到，唐家嫁一个姑娘，送亲却来了这么多人，未免有些奇怪。唐零铁青了脸，一把扯过玄霜的袖：”妹，跟我走。”欧轩挡在玄霜面前：”唐先生，这是怎么说的？”

唐零哼了一声，更不答话，一掌朝欧轩面上劈来。欧轩顺手佩剑。只听见玄霜”呀——”了一声，两人就叮叮当当过起招来。欧轩那时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然是数一数二的手，单论武功，还在唐零之上。但是避忌着唐零无孔不的毒药，却也不敢十分施展。何况玄霜在一旁，已然泪涟涟。

“那一战究竟谁胜了？”欧觅剑问。

“没有谁胜——或者说，是我胜了。”

事实上，两个人还没打上一炷香的工夫。唐零的人便自个儿在后面了起来。只见木兰谷黑压压来了好多好多的人，一望不到，只有剑影刀光在半明半暗的月下闪闪烁烁。刀光中隐约映一张张人脸。欧轩惊恐地看见，其中好多人都是他认识的——半山堂主，雁山人……江南各大门派的人似乎都到齐了。他不明白，这些人从何而来。然后他想起来，这都是父亲下帖请来参加他婚礼的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