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郭先生：“姬苦情这一着闲棋并没有白走，俞独鹤和放鹤老人兄弟本就有虎贲中郎之似，只要稍加刀圭易容，便可令人难辨真伪，何况，他们兄弟自幼相，俞独鹤对放鹤老人的语言神态，一举一动自然都了如指掌。”

他长长叹息了一声，接着：“所以这所有的事都绝非巧合，可说每一步骤都是经过严密计划的，若没有“俞独鹤”，他们也许就不会将放鹤老人选作对象了。”

俞佩玉沉默了很久，才问：“姬苦情也于刀圭易容之术了。”

东郭先生：“不是他，是墨玉夫人，据说她的刀圭易容之术传自西洋波斯一带，虽和东郭所习下同，都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
俞佩玉：“前辈可知她还有两位足？”

东郭先生：“你说的可是杨江和海东青？”

俞佩玉：“正是。”

东郭先生叹：“这两人本质不坏，只可惜被她利用，据我看来，就连这两人对她的秘密都未必知得很详细。”

俞佩玉喃喃：“不错，连我都相信了她的话，她自己的徒弟又怎会不信，只不过…如此说来那“灵鬼”又是奉何人差遣的呢？”

东郭先生：“自然也是姬悲情。”

俞佩玉忍不住问：“那么，姬悲情为何又要灵鬼去杀她自己的门下杨江和海东青？”

东郭先生：“这说不定是因为杨江和海东青渐渐已对她的秘密知得多了，在这门下，若是知的事情太多，便难免有杀之危，也说不定是因为她自觉现在大业将成，已用不着杨江和海东青。”

他叹了气，嗄声接：“无论如何，我早已说过他们兄妹都是疯，他们的行事又岂可以常情衡度。”

俞佩玉：“除了灵鬼外，她是否还有另外四鬼？”

东郭先生笑了笑，：“那只不过是她故意耸人听闻而已，要人作鬼，并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
俞佩玉默然半晌，喃喃：“如此说来，杨江和海东青也是一直被她蒙在鼓里的，他要我避那山腰秘窟中，也许并无恶意，因为他也不知姬苦情在那秘窟里，他们对我说的那些话，他们自己也信以为真…”

想到这里，他掌心不禁又沁了冷汗。

因为事实若是如此，非但杨江和海东青的境都险极，朱泪儿和铁娘更已了虎。

他现在就算想去救他们，也没法，因为他本就不知“墨玉夫人”已将他们带到那里。

但这东郭先生说的话是否全是事实呢？

只听东郭先生：“这些秘密虽是我多年来用尽各方法才查探来的，但有些也只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，可说全无证据，并不能完全令人信服…如今我若说俞放鹤乃是俞独鹤假冒的，天下又有谁相信？”

俞佩玉叹了气，暗：“连我对你说的话都不能完全相信，又何况别人？”

东郭先生凝注着他，徐徐：“找知你心里也不无怀疑之，所以…我现在想先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
俞佩玉：“谁？”

东郭先生笑了笑，：“你见到他时，就会知的。”

※※※

避开大路，从田陌间的小走过去，有一曲。

小桥上朝未乾，桥那边竹篱掩映，有茅屋三楹，犬之声，隔篱传来，屋炊烟，随风袅娜。

俞佩玉远远就嗅到一药香。

茅屋中是谁病了？

是谁在煎药？

竹篱半掩，檐下的红泥小火炉上，药已半沸，一只黑猫懒洋洋的伏在火炉旁取，四下寂无人声。

那煎药的人呢？

东郭先生为什么要将俞佩玉带到这里来？

突听“喵”的一声，那黑猫箭一般窜起，窜东郭先生怀里，东郭先生抚着地绸般的黑，大笑：“好小黑，乖小黑，莫要抓爷爷的胡。”

俞佩玉对猫狗都没有兴趣，正觉得无聊，突听一人：“俞公别来无恙。”

这声音就在他后发来的。

俞佩玉大惊回，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
苍老的脸上，密密的刻划着风霜劳苦的痕迹，但一双带笑的睛，却清澈得有如明湖之秋。

俞佩玉又惊又喜，失声：“原来是你老人家在这里。”

此时此地，他能再见到“老”，当真是宛如隔世。

东郭手里提着个大桶，桶里装满了清，他提着这么大一桶来到俞佩玉后，居然也全无声息。

他看到俞佩玉面上的刀疤，面立刻就变了，但瞧了几后，目中又了笑意，喃喃：“看来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太完了的，总要有些缺陷才好。”

俞佩玉只觉仿佛被什么东西住了，想说话竟也说不，东郭拍了拍他肩，展颜笑：“我知你想说什么，你不说也罢，屋里还有个人日夜在惦念着你，你快去看看他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