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佩玉还未说话，突见一样束西自梁上掉了不来，他不敢用手接，一偏，用衣襟兜住。

灯光下，只见这东西莹莹发光，赫然也是个玉石雕成的人，再看天吃星方才留在桌上的铁匣和雕像，竟已全都不见了。

这老人竟又趁俞佩玉解开布袋的那一瞬间，掠不来将铁匣和雕像拿走，只不过在呼之间，他形已起落四丈。

俞佩玉胆再大，此刻也不禁倒了凉气。

老人已笑：“小伙，你既有人在抱，如何不仔细瞧瞧她呢，这福若是错过了，倒实在很可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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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雕像都是原质原，这塑像的衣服上却涂着一层黑的奇异釉彩，所以她穿衣服就是黑的，更衬然她肤的莹白。

她面目之，当真是如天仙，只是眉宇间却带着说不的冷酷之意，令人再也不敢亲近。

只听老人：“你可认得她么？”

俞佩玉：“不认得。”

老人叹了气，，：“你生得太晚了，所以不认得她，但三四十年之前，江湖中若是提起“墨玉夫人”来，至少有几万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去死。”

俞佩玉淡淡：“我只觉得她仿佛很难亲近。”

老人笑：“就因为她对人总是冷若冰霜，所以别人才越想亲近她，十个男人中有九个多少有些贱骨，这理你还不明白？”

俞佩玉笑了笑，：“纵是绝代红颜，到来也是一坯黄土，四十年前的人与我又有何关系？”

老人：“若是没关系，我也不会要你看了。”

俞佩玉：“哦？”老人：“方才天吃星比的那手式，说的就是她。”

俞佩玉不由心一，沉住了气：“但我还是不认得她。”

老人：“你再想想，真的不认得她么？据我们知，你至少总该见过她一面的。”

俞佩玉的心又一，忽然想起了海东青和杨江的师父，那风姿绝，黑衣蒙面的贵妇人。

他立刻又想到那面竹牌，刻在竹牌上的布袋。

到了这时，俞佩玉再也沉下住气了，失声：“难你就是东郭先生？”

“东郭先生”这名字的本就像是有奇异的力，俞佩玉说了这四个字，连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
他实未想到自己忽然之间就遇着了“东郭先生”

只听老人笑：“其实我们也是老朋友了，你也该认得我才是。”

笑声中，他的人已飘飘的落了不来，就仿佛一团棉，又仿佛一片落叶，他颔下的胡飞舞，又像是满天银雨。

他的人又瘦又矮，像是已全被包在胡里。

俞佩玉骤然失声：“原来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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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佩玉的确是见过这老人的。

第一次，他家破人亡，仅以免，实在已没有活下去的勇气，就在那时，他遇见了这老老人那天正在上吊。

俞佩玉救了他的命，也救了自己的命，因为他救了别人之后，自己忽然也获得了求生的勇气。

第二次，他正对自己的武功失去了信心，又遇见了这老人，这老人正在画山，画的却又不是山。

他还记得这老人那天说的话：“明明是山，我昼来却可令它不似山，我画来明明不似山，但却叫你仔细一看后，又似山了。”

“这只因我虽未昼山的形态，却已昼山的神髓。”

“别人看不懂又有何妨，只要我昼的是山，在我中就是山，心中也是山，我看得懂，而别人看不懂，岂非更是妙极。”

就是这几句话才使得俞佩玉的武功迈了另一境界。

因为“先天无极”的神髓，本就是于有意而无形，能脱有限的形式之外，无边无极的混沌世界。

能返璞而转真“先天无极”的武功便已大成，俞佩玉此刻虽还未能达到此境界，也已很接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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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佩玉越想越觉得这老人对他非但全无丝毫恶意，而且每次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现，助他渡过难关。

若说这老人就是在暗中陷害他的恶，他实在难以相信，可是那“墨玉夫人”说的话却又令他无法不信。

他抬起，东郭先生正笑望着他，悠然：“你已认得我了么？”

俞佩玉恭声：“弟屡承前辈教诲，始终铭在心。”

东郭先生用手指弹了弹“墨玉夫人”的雕像，：“你自然也见过她。”

俞佩玉：“是。”

东郭先生喃喃：“她居然没有杀你，倒也是件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