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停地发抖，似乎永远不能停止。

“她为何要害我？”

“我自己不小心失足落下，怎能怪别人？”

“她为何不救我？”

“她心灵本来脆弱，此刻也已骇极，怎能救我？”

“何况，她必定认为我已死了，又何苦来救我。”

俞佩玉想来想去唯有自责自怨。

“我本就是个不幸的人，一生中本就充满了不幸的遭遇。”

别人梦想不到的不幸遭遇，在他说来，已是家常便饭了。

井很宽，若是站在井中央，伸手难及井，何况井上满是又厚又的青苔，任何人都休想能爬上去。

若是别人，此刻早已呼救，但俞佩玉却违呼救都不敢，呼声若是惊动了他的仇敌，他岂非死得更快。

幸好他，还不至于沉下去，但沉在冷得刺骨的井里，已渐渐开始发麻。

他迟早还是要沉下去。

这一切，简直像是个噩梦，他实在不愿相信，却又不能不信，从那日在他自己的院中，黑鸽传书信的那一刹那开始，他的生命就像是活在梦魇中，他的生命是否就此终结。

他不愿想，不敢想，但却偏偏忍不住要想，想得简直要发狂，黑夜，便在这令人发狂的痛苦中慢慢过去。

井了灰蒙蒙的光，但这光却又是那么遥远，远不可及。

不可及的远，突然传来了啁啾鸟语。

这在俞佩玉听来，简直像是听见了世上最悦耳的声音。

这鸟语正是他的救星。

若真是有人在害他，那么这就是那人绝对未曾想到的一着棋，谁又能想到鸟语竟能救人。

他竟在井中“吱吱喳喳”的学起鸟叫来，叫个不停，这时远突然有了比鸟语更清婉转的歌声：“柳梢的黄莺儿呀，你是否在嘀嘟舂城的荒芜！梁间的小燕呀，你为什么总是埋怨人间的凄苦？…”

歌声突然停顿，过了半晌，又响起：“又是谁落在井底？你有什么心事要向我倾诉？为什么你的声音我听来如此生疏？”

接着井便现了一双丽的睛。

俞佩玉这才敢轻呼：“云雀姑娘…”

丽的睛张大了，失声：“呀，是你，难怪找听不你说的是什么，啊你不是岛。”

俞佩玉苦笑：“我但愿能是只鸟。”

云雀姑娘眨着：“你显然不是鸟，再见吧。”

抬起，竟要走了。

俞佩玉呼：“姑娘，人落在井里，你难不拉他上去？”

云雀姑娘终于又探，痴痴的笑：“我为何要拉你上来？”

俞佩玉：“因为…因为…”

这本是个最简单的间题，他一时间却偏偏回笞不。

云雀姑娘拍手笑：“我知你没有理由，我走了。”

她竟然真的说走就走，俞佩玉怔在那里，当真是哭笑不得，他恨不得掴自己几个耳光，为什么连如此简单的间题都回笞不，却不知这间题本是任何人都不会问来的，猝然之间，他自然要被问住。

“姬家的人，难真的全都是疯？”

俞佩玉心里发苦他除了心里还有觉，别的地方几乎已全麻木，整个人就像是浸在里的一木。

他掏了苦涩的井，了嘴。

突然间，一长索垂了下来。

俞佩玉狂喜地抓住了那绳索，但心念转过，立刻又一惊抬去望，井上并没有人。

他哑声问：“谁？谁来救我？”

上面仍没有人笞应。

莫非是昆仑、苍的弟。

莫非是那恶党中的人。

他们要将他拉上去，只不过为了要杀他。

俞佩玉咬了咬牙，抓绳素，一寸寸爬上去，无论如何，总比活活被泡死在这井中好。

此时此刻，他除了走一步算一步之外，又还能怎样？

他本不能选择。

从下面到井，仿佛是他一生中所走过的最长的路，但终于还是到了，今晨没有雾，淡金的光满了园。

就连这破旧的小亭，这些油漆剥落的栏杆，在光下看来，都显得那么辉煌而丽。

能活下去，毕竟是好事。

但上面竟仍然瞧不见人影，长索是被人系在上的，究竟是谁救了他？为什么不肯面。

俞佩玉又惊又疑，一步步走亭，走下石阶，突听后啁啾一声，他霍然回，就又瞧见了她。

她斜倚在亭外的栏杆上，丽的长发在光下宛如黄金，一只翠鸟停在她纤柔的小手上，真的像是正在和她说话。俞佩玉喜：“是你！你…你为何还是救起了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