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震，倒退五步，转过，只见这王位武林名人都在冷冷瞧着他，神中带着惊讶，也带着怜悯。

那老家人俞忠不知何时已弯着腰站在那里，陪笑：“少爷你还是陪五位老爷到厅中奉茶吧。”

俞佩玉纵扑过去，抓住了他肩，：“你说！你将方才的事说来。”

俞忠竟也怔了怔：“方才的事？方才那有什么事？”

俞佩玉惨然失，王雨楼：“除了我五人外，今天可有别人来过？”

俞忠摇：“什么人也没有…”

俞佩玉缓缓放松手掌，一步步往后退，颤声：“你…你…你为何要害我？”

俞忠长叹一声，凝注着他，目中也充满了怜悯之，叹：“少爷最近的功课太重了，只怕…”

俞佩玉突然仰天狂笑起来，狂笑：“只怕我已疯了，是么？你们这样瞧着我，只因你们都认为我已疯了，是么，你们都盼望我发疯，是么？”

林瘦鹃叹：“这孩只怕是被他爹爹得太了。”

俞佩玉狂笑：“不错，我的确已被疯了。”

一拳击，将窗打了个大，一脚又将地板了个窟窿。

王雨楼、沈银枪、西门风齐地抢，手如风，抓住了他的肩膀，林瘦鹃自怀中取个小小的黑木瓶，柔声：“玉儿，听我的话，乖乖将这药吃下去，好生睡一觉，明天起来时，必定就会好多了。”

开瓶，往俞佩玉嘴里了过去，但闻一奇异的香气，中人醉。

俞佩玉闭着嘴，死也不肯张开。

沈银枪叹：“贤侄你怎地变了，难你岳父也会害你么？”

突听俞佩玉大喝一声，双臂振起，沈银枪、西门风如此手，竟也禁不住这天生神力，手掌再也把持不住，喝声中俞佩玉已冲天跃起，足尖一蹬，燕般自树梢掠过，如飞而去。

西门风失声：“这孩好厉害，纵是俞放鹤少年时，也未必有如此手。”

王雨楼目光闪动，长叹：“只可惜他已疯了，可惜可惜…”

林黛羽扑倒在地，放声痛哭起来。

※※※

星光满天，夜凉如，俞佩玉躺在星光下，已有整整三个时辰没有动过了，甚至连睛都没有眨一眨。

他瞪着大睛，瞧着那满天繁星，每一颗星光都像是一张脸，在朝着他冷笑：“你疯了…你疯了…”

星光刚刚疏落，晚风中突然传来凄凉的哭声，哭声渐近，一个又瘦又矮，胡却长得几乎拖到地上的老，随着哭声走了过来，坐到一株杨树下，又哭了一阵，拾了几块石垫住脚，解下腰带悬在树枝上，竟要上吊。

俞佩玉终于忍不住掠过去，推开了他。

那老赖在地上哭：“你救我则甚？世上已没有比我再倒楣的人了，我活着也没意思，求求你让我死吧，死了反而净。”

俞佩玉叹了气，苦笑：“世上真的没有比你更倒楣的了么？…今天一天里，我没有了家，没有了亲人，我说的话明明是真的，世上却没有一人相信，世上也再无一个我能信任的人，平日在我心目中大仁大义的侠士，一日间突然都变得满怀谋诡谲，平日就最亲近的人，一日间也突然都变得想我发疯，要我的命，我难不比你倒楣得多。”

那老呆望了他半晌，呐呐：“如此说来，我和你一比，倒变成走运的人了，你委实比我还该死，这绳就借给你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