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金宋乃是敌国，目前不过暂时休战而已，完颜豪怎的竟敢到相府作客？”

耿照说：“那完颇豪正是金国的密使，金主不愿派遣正式使臣，以免给蒙古方面知。是以由他以贝的份，来和宋国的宰相磋商。”

公孙璞愤然说：“金寇占据宋国的半幅江山，还有什么好磋商的？”

耿照苦笑：“咱们此刻在临安，临安就是宋室南迁之后，把原来的杭州改名的。为什么要改名临安，你想想看。”

公孙璞懂得师父的意思，长叹说：“我明白了‘临安’即是‘苟安’，南宋君臣，只图偏安江左，哪里还顾得中原父老？”

耿照说：“正是这样，否则也没有当年秦桧用十二金牌召回岳飞的事了。

“不过这次完颜豪以金国密使的份到来，内情却还要比当年勾结秦桧骗和的复杂得多。”

白逖虽是相府客卿，亦是不知内情，说：“他们磋商什么，耿大哥可有所知？”

耿照说：“我是个现任总兵，韩侘胄不能不让我知一些。

“据我所知，今年初，蒙古本来也派有密使来的，蒙古大汗要求与宋国联盟，灭金之后，蒙古愿归还宋国被金所占的疆土。”

白逖说：“这恐怕也只是骗人的话罢了。要是蒙古有诚意与宋联盟，它又何必派兵侵扰陕南川北，又指使史天泽在江淮捣？”

耿照说：“不错，朝廷之中，许多大臣也有与你同样的看法。是以这半年间，是否要联蒙古以灭金，朝廷一直是悬而未决。

“看来大概是金国已得到风声，所以急急忙忙就派遣完颜豪来了。

“皇上与韩相国既怕蒙古，也怕金人，但蒙古离得远，金国离得近，他们怕万一蒙古未曾灭金，金兵先来寇，如何得了？是以虽有与蒙古联盟之意，却也不能不敷衍金人。他们接待完颜豪，就是想探听金国什么价钱的。”

白逖叹：“这不等于把江南的剩残山，上草标找寻卖主吗？”

耿照说：“也是事有凑巧，蒙古方面因有汗位之争，灭金的计划要拖延一年，皇上和韩相国打听了金国所开的价钱，就愿意和金国先谋和了。他们还说这正是看风使舵的上上国策呢。”

公孙璞：“金国开的是什么价钱？”

耿照说：“两国划江而治，联手袭匪。”

公耿璞：“袭什么匪？”

耿照说：“他们中的‘匪’，还能是什么人，当然是民间抗金的义军了。”

公孙璞愤然：“这么说，我也是匪了。”

白逖苦笑：“你是从金岭来的，当然是如假包换的匪了。我和你们金岭互通声气，也算得是通匪有据了。”

公孙璞：“义军抵御外敌，正是要保大宋扛山。皇上怎能恩将仇报，反而和敌人携手屠杀他们？”

耿照说：“皇上可不是你这样的想法，他是宁愿金虏的儿皇帝，却怕老百姓造反抢他的江山。这样的事情不是现在才有，以前也不知有过多少次了。岳少保大败金军，在朱仙镇杀得金兀术几乎全军覆没，你知得的是什么人之力？”

公孙璞：“那是皋所丰领的太行山上的一义军功劳最大，我虽然不熟前朝史实，也常听得说书人说的。听说岳少保为了招降皋，不惜与他结拜异姓兄弟。”

耿照：“皋也是因为岳少保是抗金名将，这才归降他的。但后来岳少保也因圣旨难违，迫皋助他袭匪。最可惜的是袭灭了太湖的杨么。杨么当年有十几万弟兄，正是抗金最得力的一义军。”

公孙璞：“现在皇上又要‘袭匪’了，这不正是重蹈覆辙吗？”

耿照叹：“岂只是历史重演，比当年还要糟呢。现在是和金寇联手‘袭匪’的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