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张丹枫忽：“大人可还记得以前那位明朝的使臣云靖吗？”

张宗周怔了一怔，张丹枫只觉他的掌心淌汗，微微发抖。过了半晌，张宗周叹了气，说：“呀，三十年了，三十年前之事还历历如在目前，云使臣是我生平所见的第一条汉，我怎会不记得？算起来他回国也有十年了。”张丹枫：“他刚踏国门，便被王振假传圣旨，将他害死了。”张宗周：“这事情我亦听说。呀，都是我的罪过。想那时我少年气盛，恨极明朝的天，连同效忠明朝的人，我都憎恨，以至令云靖在冰天雪地的湖边，牧了二十年。他二十年来饮冰嚼雪，对朱家天始终是丹心一片，他虽然是与我作对，我倒很佩服他的。近年来我一想到这件事情，就觉得难过，这是我生平所作的唯一罪孽。我倒希望将来明朝派来的使臣，也像云靖一样，是个铁铮铮的汉。”张丹枫忽：“听说云靖还留下两个孙儿，一男一女，年岁和我差不多。”张宗周：“是吗，但愿能见着他们。”张丹枫：“若然他们有求助于你的地方，你愿意吗？”张宗周：“你是我所宝贝的儿，若然要为了他们，舍弃了你，我也情愿。”忽又叹：“他们若然还在人世长大成人，定知他爷爷当年之事，他们一定将我当作仇人，又怎会向我求助？”张丹枫听他父亲所说的话，于肺腑，心中大，只听得他父亲又：“你怎么知这两个孩下落？”张丹枫本想将他与云之事说知，但一转念间，却忍着不说，只：“听说他们也跟了明师，学成了一武艺，云靖的孙儿好像还在明朝为官呢，我是听得江湖上的朋友说的。”张宗周喜：“这样我就安心了。但愿将来明朝派来的使者，就是云靖的孙儿。”

说话之间，已到了门边。张丹枫：“爹爹保重。”和董岳走后门，只见张宗周泪光莹然，还倚在门边凝望。

董岳：“天华师弟真有耐心远见，现在我才知他肯留在你们家中十年的理由。你的父亲愿暗助中国，看来也先亦兴不起什么波狼了。”

张丹枫：“师伯，咱们现在上哪儿？”董岳：“当然是上碧罗山呀，你的小兄弟正在挂念你呢。”张丹枫：“原来是你老叫她上山去住的。”董岳：“碧罗山上有我的一位朋友，云在客店居住，终是不妥，因此我叫她到这位朋友家中暂住。”

两人脚程甚快，不到一刻就来到了碧罗山。寒冬肃杀，满山黄叶，但张丹枫心中却充满生气，对着残冬腊月，却如看见了明媚的光。走上半山，只见山坡上一家人家，土墙木门，倒也齐整，门前倚着一个少女，正是云。张丹枫叫：“小兄弟，小兄弟，我回来了！”云淡淡应了一声，神情甚是冷漠。董岳瞧了他们一，摇摇：“你们真是一对冤家。”

张丹枫：“我和父亲谈起当年之事，他甚是后悔。”正想告诉云他的父亲是怎样盼望能见到他们，云冷冷说：“我也在后悔呢。”张丹枫：“后悔什么？”云：“我的爷爷牧，我的母亲现在给人家放羊，将来若和你一见着母亲，我也不知该怎说好。”张丹枫叹了气。原来云是觉得和他相好，对不起母亲，故此后悔。董岳笑：“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唉声叹气，真令我这老莫名其妙，有话里面去说。”张丹枫叹气：“我就是赴汤蹈火，也要同你寻着母亲。将来不论伯母怎样责怪我，我也甘受。”云忽地噗嗤一笑：“责怪你什么？我的母亲生平从不责怪人的。别作得那样可怜相啦。”一笑之下，意盎然，好像满天的霾都被光驱逐了。

董岳的朋友是一位客居蒙古的回族武师，甚是豪，接他们门之后，便自去洗剥昨日猎来的一黄羊，给他们下酒。三人坐定，云：“三师伯和师父昨天已经走了。”董岳说：“我已与丹枫说过，我还要在这里逗留几天，待寻见你的二师伯和毕凡之后，再赶到唐古拉山的南峰赴会。你们寻到了云的母亲后，也要即时赶往，也许咱们老幼两代，都要合斗那老呢！”云：“那老就这样厉害吗？”董岳：“咱们合斗他，我看也还没有把握必胜呢。”云：“如此说来，岂不是比紫竹林中那位老婆婆还要厉害？”董岳一怔，：“什么老婆婆？”云想起谢天华的话，说是此事除了师祖之外，只有大师伯知，立即问：“是一位不肯透姓名，能够用竹叶作暗打人的老婆婆。大师伯，你知她的来历吗？”当下将那日在紫竹林中所遇到的事情一一说与董岳知。董岳：“想不到这位老前辈还在人间，尚未忘情当年之事。她既然现，将来或许也会手，事情只恐怕更麻烦了。”云：“她到底是什么人？”董岳：“她和咱们的祖师与那个老大约都有过一段渊源。只是咱们小辈的不便谈论，将来你自然会知的。”云不敢再问，心中更是纳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