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摇摇晃晃。澹台灭明面大变，叫：“大力金刚手的功夫算你天下无双！老英雄，我你这个朋友，你可肯将姓名来历赐告么？”那怪老儿又是“哼”的一声，冷冷说：“乡下人不敢攀！”左掌一挥，右脚飞起踢他弯的“白海”，澹台灭明大怒喝：“你当我真怕你不成！”左拳一伸，右掌一拿，那怪老儿倏地变招，冷笑：“天野老怪的两宗看家本领都抖来了，好一个铁琵琶手与罗汉拳的功夫呀！”澹台灭明的师父叫上官天野，以铁琵琶手、罗汉拳、吴钩剑、一指禅、飞蝗针五样功夫并称武林五绝，四十年前即已与云的师祖玄机逸士齐名当世，武林后学提及他的名字也诚惶诚恐。澹台灭明见这怪老儿居然敢对自己的师父不敬越发大怒，拳如铁锤，掌如利刃，攻势越发凌厉！

那怪老儿貌虽狂傲，心中可实是不敢轻视，一掌护，一掌迎敌，用大力金刚手将罗汉拳与铁琵琶手迫住，两人越打越快，石走沙飞，圈越展越大，围观诸人，不由己地都给掌势拳风得连连后退，站到离场边数尺之地。罗汉拳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少林拳法，铁琵琶手也并不难学，可是到了澹台灭明手里，威势却煞是惊人，拳掌兼施，攻守并用，两普通的武功合起来，循环反覆，变化无穷，竟是极寻常才显极奥的功夫。那怪老儿不论是拳来也好，掌来也好，拳掌齐来也好，都是以右掌横直迎击，掌之势，也变化无端，或侧面一劈，或正中一切，或以重手法激得呼呼风响，或轻飘飘地拍，声息毫无。但每一掌都是最厉害的金刚手功夫，不论轻发重发，都有千钧之力！以澹台灭明那样劲的攻势，也如洪遇着长堤，百般冲击，都冲不破。但怪老儿的大力金刚手却也破不了澹台灭明的铁琵琶手与罗汉拳。

澹台灭明适才与张风府之战已令观战的武士看得瞠目结了，但若与怪老儿这一战相比，则刚才之战，简直有如儿戏不可相提并论。与张风府之战不过是想挫折对方，而且弱分明，虽“险”不“烈”；而这一战则双方直似命相搏，所用的全都是最上乘的武功，□拼了数百招还看不谁谁弱。有时明明看澹台灭明一拳已打到怪老儿上，却忽地给他轻轻一掌拨开；有时明明看到是怪老儿占了上风，金刚手已封闭了四方退路，但不知怎的却又忽地给澹台灭明逃脱，而且突施反击。众武士看得目眩神迷，看到张彩之，简直令人不敢透气！

云心中啧啧称奇，暗思：“看这怪老的金刚手功夫果然是神妙得不可思议，素闻我大师伯的金刚手天下无敌，莫非他就是我的大师伯么？”玄机逸士门下五人，除云的父亲早死之外，其他四人各得一门绝艺，论武功剑法是三弟谢天华最，但论到火候功力之，却要数大弟董岳的金刚手功夫登峰造极。云又想：“我听师父说过，大师伯和三师伯都是文武全才，一表仪容，若然是他，怎的会是这副乡下老的模样？而且他十余年来云游蒙藏，又怎么会突然现京都？”

云正在忖度思量，忽见场中形势又是一变，澹台灭明与那怪老儿倏地分开，适才是运掌如风，拳如电，圈越展越大，而今却是慢腾腾地你一拳我一脚，圈反而越缩越小，有时甚至相对凝视，都不动手，突然大喝一声，彼此同时跃起换了一招，又倏地分开。表面看来，形势没有刚才猛烈，实则是各以平生绝学相拼，每一招每一式都着杀机！张风府等识货的手看得目不转睛，有时看到怪老儿一掌劈下，澹台灭明似已无可逃避，但却忽地一下轻描淡写地化开，在他未招之前，众人都想不如何招架，待招之后，又都心中同声赞叹：“啊，这一记寻常的招数，我们却都没有想到！”其实最寻常又正是最不寻常，众人因见双方的杀手厉害，在后一招未应之前，尽从复杂繁难的化解招数上想，却不知双方都是儿尖儿的角，最复杂的招数也瞒不过对方，反不如本着正宗的拳理，随机应变，大家都想先保持着不败，然后反攻。可是这样一来，端的是各以真才实学相拼，最为损耗内力，战不多时，只见两人上都如着一个大蒸笼似的腾腾冒气。张风府大惊失：这样下去一定两败俱伤，但却又无从解拆！

澹台灭明一生来未遇过如此劲的对手，心中也不禁暗暗发慌。他的较为急躁，虽然明知此际变招，极为冒险，但又不愿似此僵持下去，各受内伤，于是当那怪老儿以大力金刚手运劲猛之际，陡然大喝一声，招数大变，左拳右掌，又如暴风迅雷般地疾卷过去，比起刚才更是惊人！

那怪老儿“啊呀”一声，连连后退，但见他脚踏九八卦方位，虽退不，仍是一掌护，一掌迎敌，看是只守不攻但却潜极大的反击之力。澹台灭明狠攻不下，还屡被金刚掌力退回来，不由得心一震，想：“我纵横二十余年，除了一个谢天华堪称敌手之外，就是这个老儿了，谢天华的剑法自是天下无双，但功力湛，却还似是这老儿稍胜。咳，难他也与谢天华一样，是我师父大对的门下弟么？”三十余年前，澹台灭明的师父上官天野曾与玄机逸士互争武林盟主之座，在峨嵋之巅，斗了三日三夜，不分胜负。上官天野这才遁迹蒙古，在外收徒，另立宗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