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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还乡游子伤灾劫(5/7)

时分,田陇畔,农夫荷锄,牧童笛,战争的痕迹已完全不见,换上了一片宁静和平的气氛。李逸的心情也好了许多。这一日正在路上行走,忽见几骑快超过难民的行列,在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沙,李逸忽然发现其中一个骑士相貌好熟。

心中一动,猛地想起:这可不是太华?转之间,那匹快已超过难民的行列,箭一般的向前方,在黄沙之中看不见了。但李逸这一瞥已经认了来,不错,是太华,是百优上人那个最得意的弟——太华!看他华服骏,神气十足,全不是难民模样。李逸不禁满腹狐疑:“这太华怎的如此大胆,竟敢大摇大摆的来?他混什么?是逃难或是另有所图?和他同行的又是些什么人呢?”疑难,百思莫解。由于太华的现,李逸心中,多了几分戒俱。

到了酒泉,难民十有八九都已得到安置,只有寥寥的十个八个,要到各地投亲的,也分散开了。李逸取一片金叶,在酒泉换了碎银,当时有些比较富有的难民,将全家财带了逃难的,所以金肆中人也并不觉得奇怪,李逸换了碎银,到骡市场想买一匹坐骑,在战争时间的匹都被军队征发去了,他只买到一匹青骡,随着又到衣市场买了两光鲜的衣服。因为到了远离战区的后方城镇,若然还以难民的现,那就反而惹人注目了。

第二日,李逸焕然一新,离开酒泉,跨了青骡赶路。走了六七天,过了兰州,后方,更是一片太平景象,与突厥举国的情景,真有天渊之别。李逸心想:“中国到底是地大博,应付这场战争,绰有余裕。”但随即又想:“不对,单靠地大博,还是不能够在战争之中令到后方百姓安居乐业的,那还要靠秉政者调度得宜,才能够尽量减少战争的影响。”李逸经历了这场战争,走了几千里路,所见所闻,慨极多。他从敌人中知了武则天用兵的神妙,他又亲见了中国官府对难民的安抚,后方的平静,虽然还未必是十全十,但却都表现了武则天是个雄才大略,肯为百姓办事的君皇!他不禁想:“纵便是太宗皇帝复生,他应付这场战争,想亦不过如此。那么,对百姓来说,又何必一定要我姓李的皇帝?又何必一定要男人来皇帝?武则天抢了李家的天下,我一直痛恨她,这究竟是对呢,还是不对?”想至此,一片茫然!

半月之后,李逸到了长安,长安的景象比八年之前更兴旺了,宽广的大街上,行人熙来攘往,简直嗅不到战争的气味了。李逸又不禁想到他初见武玄霜之时,他弹奏“黍离”的诗篇,当时在他想像之中,长安是一片荒凉,所以借主人哀伤故国的诗篇,发自己中的郁闷,当时武玄霜曾大大的讥讽了他。后来他到了长安,才发现长安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样。如今他又到长安来了,武玄霜该不会再讥讽他了吧?

李逸找一间客店住下,打算过两天去找长孙泰,设法见上官婉儿一面。这一晚他心事如,辗转反侧,不能寐,心想:上官婉儿不知有什么要的事情,几次三番托人带话,要我回来商量?又想不知武玄霜是否也在中,若然碰见了她,情何以堪?翻来覆去,不知不觉已是三更时分。

正自心绪不宁,忽听得店小二拍门叫:“客官们请起来,官人来查夜啦!”随即又听得似官差的吻,大声吆喝:“都到外面来站好队,听候校尉大人问话!”

李逸心一凛:“莫非他们是冲着我来的?敢情是武则天已知我到了长安,派人来搜查我的下落?”他虽然相信武则天不会加害于他,但他究竟还是不愿暴自己的份。只听得人声脚步声嘈嘈杂杂,住客们陆续走房间。李逸心想:“若然真是武则天派人来搜查我,这个时候要躲避也避不开了。或者是例行的查夜吧?我且不必先自多疑。”定了定神,走到外面大厅,张目一望,这一望不由得他不大吃一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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