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还有什么比这更恶毒的事情吗？你说，你说呀！”

说也奇怪，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刺客，竟然被武则天问得噤不敢声，低下未，避汗了她的光。狄仁杰劝：“请陛下稍抑悲痛，这两个凶徒让微臣替陛下发落便是。”武则天：“你待如何发落？”狄仁杰遁：“律有常刑，杀人者死，谋杀王，罪加一等，理合凌迟。”武则天“不，你有先人之见，这件案我不放心让你审了。”狄仁杰怔了一怔，：“陛下的责备，恕微臣愚鲁，尚未领会，请陛下再加指。”武则天：“你先就认定了这两人必是杀人的凶手，未审清楚，就先定了罪名，这样一来，量刑就可能失当了。”狄仁杰：“他们不是早已招认了吗？”武则天：“谋杀罪也有主犯从犯之分，焉能不问清楚？”呷了一茶，对那两个军官缓缓说：“用我的名义，杀我的儿，这恶毒的主意是谁的？”韩荣抬起来，光闪烁，言又止，武则天“你们若不把主使的人从实用来，代人受罪，受凌迟，值不值得？”

程务甲叫：“我们杀了你的儿，你肯放过我们吗；武则天：“从犯罪减一等，揭叛逆有功的，看功劳的大小，量情再减。你们招主使的人，也许还要罚，但死罪总可免了。”程务甲：“此话当真？”武则天：“为天，岂有戏言？”杀害太，罪名实在是大到无可再大，这两人自份必死，梦也料不到还存一线生机，登时凶顽之气大减，韩荣颤声：“我们上了主使有的当了，他说陛下残暴个仁，祸害天下，却原来陛下是这般宽厚。”武则天柔声说：“不要难过，把主使者说米吧。嗯，是徐敬业吗？”韩荣：“不，英国公虽然意图谋反，却还不会这样恶毒的主意，主使的人实在是，是——”武则天：“是谁？”程务甲接声说：“你料不到吧？主使的人是中书令裴炎！”

唐代的官制，中朽令相当于宰相，武则天颓然说：“确乎料想不到，裴炎满仁义德，对国事也很用心理，居然是个叛逆！不过也好，毒疮发作来，总比藏在内为害的好。”转过来对狄仁杰：“近米我也觉得裴炎有虚伪，却还料不到他如此之坏。呀，你们都赞我知人善任，在这上，看来我比大宗皇帝（李世民）还差得远哪！”狄仁杰：“陛下是自古到今，第一位临朝的圣母，以非常之人，任非常之任，反对陛下的也自然比反对太宗皇帝的多得多，明的暗的都有。不是陛下不及太宗皇帝，而是陛下的境比太宗皇帝艰难得多！”武则天叹了气：“知我者其唯狄卿乎？呀可惜你姓狄！你为什么不姓李呢？”

转过未对那两个军官说：“你们揭发裴炎，大大有功，死罪免了！哼，裴炎为什么这样恶毒对我？”

程务甲：“英国公密谋举兵，约好了裴炎内应。裴炎差遣我们刺杀太，一来可使天后陛下蒙受恶名，二来可令陛下猜疑丘大将军；三来令陛下有失之痛，无心再理国事。”武则天冷笑：“一举三得，裴炎他想的倒好！不错，母亲失了儿，谁不伤心？但若裴炎徐敬业之得逞，就要有更多的母亲失掉儿，更多的老百姓伤心！敌人盼望我的，我偏偏要反其而行之，国家大事，我是非理不可！”说话斩钉截铁，英气，上官婉儿伏在瓦面偷听，亦自凛然，着匕首，心中想：“我若把她刺杀了，国家大事，岂不是要让裴炎之去？他会得比武则天好吗？”但觉那柄匕首竟有千钧之重，提不起来。

只听得武则天吩咐那老大监：“把这两人押去，叫他们小心保护，今晚之事，绝对不许漏。”程务甲与韩荣满眶泪，叩谢恩，程务甲忽：“天后陛下！”武则天：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程务甲：“请陛下防备刺客！”武则天：“什么，裴炎还派有人要行刺我吗？”程务甲：“不是，我是怕刺客就在屋中。”武则大：“胡说，屋里都是我的亲信，哪来刺客？”程务甲：“我武功虽废，还听得屋外面似乎有人埋伏，只不知是值的武士还是刺客？陛下对我宽厚无边。我不能不提醒陛下。”武则天：“那必然是值的武士无疑了。若显刺客，岂有埋伏这么久还不动手之理，何况刚才只有我和女在这里呢。不必大惊小怪，你们去吧。”程务甲一想，果然有理，不便再多言，让老太监将他们解去收押。

上官婉儿吓一冷汗，待得心神稍定，再从瓦隙中张望下去，只见武则天拿起一面镜，喟然叹：“老冉冉将至兮，恐怕有名之不立。”轻掠鬓边，似乎是掉了几新添的白发，停了一停，问：“狄卿，我今晚这件案断得怎样？”狄仁杰：“陛下真如秦镜悬，微臣亦自心服。不过，说老实话，陛下今晚的宽厚，却是大微臣意料之外。”武则天：“不，我自己知我并不是一个宽厚的人，我不过秉公办理罢了。若有危及国家，害及百姓的，也许我要比你更严厉呢。我是一手拿着镜，一手拿着鞭的人。”狄仁杰：“理国家，本来就要一手拿着镜，一手拿着鞭。”武则天：“怕的是老之将至，坏人太多，我不够神去对付了。”狄仁杰：“陛下是大劳了。”武则天：“所以我要你替我分劳，今晚我就将一鞭给你！”说罢果然叫女拿了一鞭来，那是一条金光灿烂的长鞭，武则天庄重的捧在手里，站了起来，给狄仁杰。

狄仁杰惶恐说：“请问陛下赐鞭之意。”武则天：“这条金鞭是太宗皇帝留给我的，我现在郑重的付给你。你持此鞭，如朕亲临，凡有不法之徒，不论皇亲国戚，公侯贵介，你都可以将他鞭打。这儿的知县就是一个该受鞭打的人，你明天可以去将他重重打了一百鞭。”狄仁杰接过金鞭，叩谢：“陛下如此信任小臣，粉碎骨，不足图报。”又：“但愿这条金鞭，越少用它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