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：“若然宗皇帝只把她当作妃看待，也还罢了，他却把国家的大权都付给她，将正娘娘废了，立她为后，如今连江山也改了姓武的了。”上官婉儿：“我小时候也所爹爹说过，听说是王皇后先陷害她。”

长孙均量：“不错，那是因为王皇后己看她的野心，想把她除掉。可惜王皇后所用的方法太笨了，她听信术士之言，雕了一个木偶，当作武则天的替，以为用符咒可以将她咒死，那知反而给武则天拿住了把柄，迫宗皇帝将她废了。”歇了一歇，又：“武则大的心狠手辣，真是于常人想像之外，她的韩国夫人私通皇帝，被她知，立刻把她的毒死了。儿反对她，连儿也毒死了。这位被毒死的太了是她的大儿李弘，现在被眨到州的废太是她的次于李贤。第二李哲了几天皇帝，又被她贬为卢陵王远滴潞州。现在在她边的是第四个儿了，名叫李旦。听说也已被贬为预上，并且要他改姓武，方许他“皇嗣”，真真是荒谬之极！她掌权以来，杀了三十人家贵族大臣，我的堂兄长孙无忌和你的祖父、父亲就是她杀的！”

这些事情，本来有大半是上官婉儿早已知的，现在再听一通，更觉耳惊心，心中想：“武则大的所作所为，当真是罄南山之竹，书罪无穷！扬东海之波，涤恶不尽！怎样也辨解不了。我岂能囚一封书信和郑温临死之言，就将她饶恕？”心志一决，昂说：“我听伯伯的话，一定要将她手刃，为父母报仇！”

长孙均量微笑：“好孩，你去吧！”上官婉儿拜了四拜。

从后门去，正下山的路上，回遥望，心中万集，不胜辛酸。这时长孙兄妹正在山上给李元倔土。

上婉儿想起长孙兄妹对她的好，想回去与他们别，又恐慌更惹伤心，想了一想，还是走了。背后隐隐传来长孙泰的长：“叶下初，思君万里余，香被冷，月落锦屏虚…”诵的竟然就是她早上所的诗句，上官婉儿心一片怅悯，急急下山。

时序正是暮三月，莺飞草长，亩间禾前茁密，一片青碧，上官婉儿这七年来幽居山上，几曾见过这等妙自然的乡村景，心情稍稍宽舒，放目浏览，山清秀，田亩纵横，山间有采茶姑娘的歌声，田上有儿童嬉戏，樵于荷锄，农夫把犁，沿途所见，竟是一片太平的景象。

走了一程，路旁有一座茶亭，上官婉儿微疲渴，便茉亭歇脚，卖茶的是个白发萧萧的老人，神却很健烁，招呼上官婉儿：“姑娘是哪个村的？”上官婉儿胡诌：“我是从广元来，到州人投亲的。”那老人笑“怪不得面生，原来是外县来的。这两年比较太平，若在以前，单的姑娘，不敢远门呢。”

上官婉儿心中一动，和他闲聊，笑而问：“听老丈所说，光景过得还不错吧？”那老人“说怎样好也不见得，不过两餐茶淡饭，倒是不用愁了。嗯，我年纪已老，有两顿饭吃，也很满意啦，说老实话，比起以前，那是好得多了。”上官婉儿笑：“听你所说，当今的女皇帝反而比以前的男皇帝好了。”

那老人也笑：“可个是吗？我们村里有好些读书的先生都在咒骂当今的女皇帝，我们庄稼汉却但愿老天保佑她多活几年。”上官婉儿：“为什么？”那名人：“我们老百姓不谁皇帝，男的也好，女的也好，但求日过得稍为好些，就心满意足。以前收割一石谷要纳三斗租悦，现在只要一斗半，比以前少了一半哩。最好的是，现在不准富豪之家卖买，不论你怎样穷，一份分田总是有的，只要勤耕善织，日也就可以对付过了。”原来唐太宗开国初年，因为地广人稀，施行的是“均田制度”，男十八岁以上给田一百前，八十苗是“分田”，二十亩是“永收田”，永业田在死之后可以由孙继承，分田则由官家收回转给别人，后来豪兼并，均田制施行没有多久便名存实亡，所有田地准许自由买卖，许多穷人连“分田”也彼富豪之家恃势买去了。到了武则天掌权，严禁买卖田地，另外寡妇无依的也有三十亩“分田”分，因此在有唐一代，以武则天的时期，农村最为兴旺。

上官婉儿听了这一番话，不觉呆呆发愕。

那茶亭主人又笑：“当今女皇帝在位，你们姑娘们可得意啦，”上官婉儿：“她了女皇帝，难天下的女人都沾了她的光不成，为什么得意？”那老人笑：“哈，就是沾了她的光。姑娘，你还不知吗？我听咱村里的教书先生说，天后已下了命令，女人有本领的，也一样可以官，听说将来还要开女科呢。咱村里有些姑娘，已吵着要念书了，将来好去应考，读书的先生们大摇其，说什么以前的圣贤有话，女无才便是德，武则大了皇帝，天翻地覆，连圣贤的话也反过来了。还有哩，以前在咱们村里，丈夫的打老婆，那是稀松寻常的事情，现在嘛，婆娘们叮神气起来了，说女人连皇帝都可以得，为什么要受男人的欺负，这两年来，村里打老婆的事情也少了。”上官婉儿不禁笑：“你们村了里的读书光生大约又要不气了？”那老人：“可不是吗？他们说什么三纲五常之中，便有一条是‘夫为妻纲’，现在也反过来啦。不止读书先生，有好些男汉也不服气。”上官婉儿笑：“你呢？”那老人哈咕笑：“我的老伴儿早死掉了，再说，她生前的时候，我也没有和她打过架。”

上官婉儿呷了茶，问：“你们村里的读书先生，还有什么骂武则天的？”那老人：“这可多了。不过骂得最凶的有两件事情，第一是骂她荒无，用他们的话说，就是‘秽廷’，用我们的话说，就是公开养汉。第二件呢是说她残暴，杀人！”

上官婉儿杏脸飞红，：“是呀，这两件事情，总不能说她好了？”那老人：“女皇帝养不养汉我们下知。不过我们庄稼汉倒是另有议论。”上官婉儿“怎么？”那老人：“以前的男皇帝除了三官六院，还有无数娥，每三年还要挑选秀女，哈，那时候每逢挑选秀女之期，可把我们害惨啦，父母的忙着嫁女儿，还得应付官府的勒索。现在女皇帝，纵算她养了几个汉，总没有挑选秀男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