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手里还拿着酒杯，目光却已到了远方，她淡淡的说：“我说的本就是醉话。”

“芸芸众生，又有谁说的不是醉话。”任飘伶笑了笑。

和尚又是懒假散散的一笑，她轻轻拍拍他的肩，嫣然的说：“你很好，近来我已很少看见像你这样的男人了。”

她笑着说：“难怪有人要为你吃醋，打翻醋罐。”

“吃醋？”藏作样的问：“谁在吃醋？”

和尚没有回答，却将一张脸迎向灯光“你看见我脸上的皱纹吗？”

灯光凄迷。

藏虽未看清她脸上的皱纹，却已经发现她的确已经显得很樵悴、很疲倦。

一对人生无奈的疲倦。

“灯下人。”和尚笑了笑：“女人在灯光下看来，总是显得年轻些。”

“哦？”“像我这年纪的女人，有时都还会难兔忍不住要吃醋的。”她淡淡的笑：“何况你这年纪的小姑娘呢？”

“你醉了。”藏说：“你在说醉话。”

“醉话往往是真话。”和尚轻轻叹了气：“只可惜世人偏偏不喜听真话。”

“我喜听。”任飘伶忽然开。

和尚的波动，飘过了他的脸，飘向远方，她的声音也仿佛飘向远方。

“你听到话本不假。”

任飘伶的脸仿佛变了变：“你已知不假？”

她慢慢的，再也不说话。

任飘伶也不再说话，只是直着睛在沉思，过了很久，才长长吐了气：“多谢”

“你以后总有机会谢我的，”她说：“现在你们最好是快走吧，莫让这位小妹妹等得发急。”

她忽又笑了笑：“男人若是要女人等，就不是好男人。”

藏又不住问：“女人若是要男人等呢？”

“那没关系，只不过…”

“只不过怎样？”

“只不过你最好记住，男人都没有什么耐的。”她的目光又疑问远方“无论你多么值得他等，他都不会等太久的。”

藏忽然沉默了下来，她似乎咀嚼和尚话里的那一说不的辛酸滋味。

“我们走了，你呢？”任飘伶开问。

“我还想喝几杯。”和尚又是懒懒散散的笑笑。

“我陪你。”任飘伶说。

“为什么要陪我？”

“因为我知一个人喝酒的滋味。”

——那滋味，如果不是尝试过的人，是无法会的。

“无论是什么样的滋味，只要习惯了，也就无所谓了。”她淡淡的说：“你走吧，不必陪我。”

她又举起酒杯，就在她举起酒杯时，藏忽然觉得她似乎已变得完全孤独。

无论多少人在她边，她还是孤独的。

——那已不是寂寞了，那是一心死的落寞而已。

任飘伶也没有再说什么，他慢慢的站了起来，慢慢的拿起酒杯：“我再敬你一杯就走。”

“只望这不是最后一杯。”和尚幽幽的说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两人举杯饮尽。

藏也站了起来。“我们现在就走？”

任飘伶。

“不等你们说完话？”

“话已说完了。”

“就那么一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