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你杀不了我的，我却随时都可以杀了你。”白天羽淡淡的说：“今日我免你一死，他日只要你杀一个人，我就要你的命。”

他看着老手中的铜令，接着又说：“一块免死铜令，只能救你一次，我保证，下次谁也救不了你，就算是神剑山庄的谢庄主亲临，我也先杀了你再说。”

这些话他说得很慢，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来，每个字里面都带着令人不能不相信的力量，一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
在这一瞬间，这个温和的乡下大孩，竟似忽然变成了个十丈的人。

谢小玉在看他，里又那复杂的表情。

老睛里的表情却跟她完全不同，他的睛里好像有一把毒火，一柄毒刀，一条毒蛇，和一个经过天上地下诸群鬼诅咒过的毒咒。

“你说你姓白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黑白的白？”

“白小楼的白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老的睛又现了那几乎接近恐惧的极限的神，他喃喃的说：“因果，因果。”老说：“因果报应，如果不是当年——”

“我劝你现在最好快走！”

白天羽不等他说，就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——他为什么不让他说完？

“我当然要走。”老说：“可是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。”

“说！”

“不你是谁，你那把剑怎么来的，你那一招是从哪里学来的，都必将为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。”

他的睛比话更毒。

“就算你能用那一剑纵横天下，但是灾祸都必将永远跟着你。”老说：“日日夜夜，时时刻刻的跟着你，就算你能用那一剑换来天下无双的侠名，但是你这生都必将永远活在悲苦伤痛中，然后再伤心而死！”

他忽然仰首向天，凄声呼喊：“有天上地下所有的恶鬼为证，这就是你这一生的命运！”

这是他的毒咒。

也是“雨”初时，就俱来的毒咒。

五

风冷飕飕的过寒池，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妖鬼怪在听着他的这个毒咒。

然后他们夫妻也投了这一片比毒血还的黑暗，投了鬼群中。

白天羽一直在听，看来依旧是那么安祥镇定。

谢小玉忽然冲了过来，拉起他的手。

“你千万不要听他们的鬼话。”她的手冰冷，她的声音却温柔如：“这鬼话你连一个字都不要相信。”

白天羽沉默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笑了笑：“鬼话有时都很灵的。”

谢小玉的手更冷，冷得发抖。

“可是他们说的话，我连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
白天羽看着她：“因为他们说的不是鬼话，他们是人，不是鬼。”

谢小玉也笑了。

“就算他们真的是鬼，我相信你也不会怕他们的。”她的声音更温柔：“我相信不是天上，还是地下，都绝对没有让你害怕的事。”

天下有什么比十七岁的少女对心目中的英雄的赞更令男人动心？

而这个男人恰好又正是被她赞的英雄。

天下有什么比无邪的少女的全心信赖，更令男人觉得自豪？

而她又是个丽绝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