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碧漪缓缓说：“这个少年名叫杨华。”

吕思吃了一惊，失声叫：“杨华。”她是不善于隐藏自己情的人，这刹那间，又惊又喜的心情不觉都从脸上来了。

金碧漪连忙问：“宋婶婶，你知这个杨华？”

吕思定了定神，说：“不知。但我听得你说他行径奇怪，我也不禁起了好奇心了。”

吕思第一次对金碧漪说谎，心中颇歉意，但因涉及他人的私隐，她却是不便坦白告诉碧漪，她虽然没见过杨华，却是知他的世来历。

金碧漪何等灵，观言察，便知吕思定然有所隐瞒，却不说破，当下笑：“宋婶婶，你要知这少年如何奇怪吗？他在小金川曾经帮过咱们的忙，贺铁夫妻险遭清兵捉去，就是他救了他们的，可是他却又放过一个人，这个人是咱们的敌人。”吕思：“是谁？”金碧漪缓缓说：“是暗中替朝廷作鹰大的杨牧？”

吕思不觉一怔，说：“真的吗？这少年也未免太糊涂了，但他们都是姓杨，说不定杨牧是他的亲人呢？”

吕思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的，虽然不便回答这个问题，脸上已是显不以为然的神气，而目忍不住就说：“杨牧怎有这样的儿？”这句话当然甚有病，父亲不好，儿未必就是坏人，但因吕思太过鄙视杨牧，一时间说偏激的话来，自是无遐细思了。

不过金碧漪听到这一句话，却是颇意外了，要知金碧漪是个冰雪聪明的女，杨牧和杨华可能是父关系，她早就疑心的了，但现在听得吕思这么说，却又似乎不是，金碧漪立即想到：此中必定是另有隐情。

金碧漪讲了她在小金川的遭遇之后，忽地问：“宋婶婶，孟元超叔叔是不是和杨牧有仇？”

吕思不觉又是一怔，心：“这小鬼敢情是已经知了一些？”过了半晌，方始说：“杨牧是清廷鹰犬，侠义中人，谁不和他有仇？”

金碧漪：“不，我说的是私仇？”

吕思：“何以你这样猜想？”

金碧漪：“在小金川的时候，孟叔叔每年秋二祭，不是都要去给云紫萝女侠上坟吗？听说这位云女侠就是杨牧的妻。”吕思因为这是人所皆知的事实，便：“不错，但孟元超是因为云女侠曾经救过他的命，所以才每年给她上坟的。”

金碧满：“不见得只是为此吧？宋婶婶，你莫说我好别人的是非，我和你一样，也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呢！”

吕思：“你知了些什么，这样说法？”

金碧漪噗哧一声，在吕思耳边低声说：“我已经知啦。云紫萝是盂叔叔的旧情人，对不对？”

吕思吃了一惊，说：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金碧漪一听她这样反问，已知所料不差，心里暗暗好笑：“宋婶婶，这次你可给我骗真话来了。”说：“孟叔叔告诉我的。”

吕思：“胡说，孟叔叔怎会和你这个孩说这事情？”

金碧漪：“去年清明，我见孟叔叔在云女侠的墓前哭得很是伤心，边哭边说，说是对不起云女侠，负了她的情，害苦了她的一生，那天我恰巧在墓地游玩，一见孟叔叔远远走来，我就躲在树林里面，他没有瞧见我，虽然不是他告诉我的，也等于是告诉我啦。”

其实，她看见孟元超在云紫萝墓前痛哭虽然不假，但后面的话却是造来的。